陰影鈴鐺的聲響並不刺耳,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直刺靈魂深處!風妄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眼前景象瞬間扭曲、重疊,無數怨毒的嘶吼與低語直接在腦海中炸開,攪得他氣血翻湧,真氣幾乎失控!
與此同時,四周霧氣翻騰,腐螢狼猩紅的眼睛在霧中亮起,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出洞,封死了他所有退路!腥風撲面,死亡的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穩住心神!是魂攻!”諸葛青雲的厲喝聲彷彿從極遠處傳來,帶著一絲急切。他羽扇連揮,數道清光試圖破開霧障,卻被那無處不在的陰冷精神力場層層消弭。
趙虎與張繼關也被更多的腐螢狼死死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危急關頭,風妄猛一咬舌尖,劇痛讓他靈臺瞬間清明半分!懷中的道印感受到宿主危機,清光大盛,一股溫潤卻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出,強行驅散著腦海中的邪音!
“給我……破!”
風妄怒吼,青鸞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單一的青色,而是隱隱夾雜著一絲道印流淌出的淡金光澤!他不再試圖躲避,而是將全身真氣灌注劍身,人隨劍走,化作一道旋轉的青金旋風,悍然撞向迎面撲來的狼群與藤蔓!
“嗤嗤嗤——!”
劍鋒過處,腐螢狼堅韌的皮毛與筋肉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輕易撕裂,那暗褐色的藤蔓更是觸之即斷,腥臭的汁液尚未濺開,便被劍風絞碎、蒸發!
這一刻,他將“聽風辨位”的感知與道印的力量結合到了極致,每一劍都精準地斬在敵人力量流轉最薄弱之處!劍光如輪,所向披靡,硬生生在怪物潮水中撕開了一道缺口!
黑袍人空洞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似乎對風妄能如此快擺脫魂鈴影響感到驚訝。他手中陰影鈴鐺再次舉起,這一次,鈴聲變得急促而尖銳,如同無數細密的鬼爪,專門攫取人的意志!
風妄卻不再給他機會!在鈴聲響起的剎那,他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電,不再理會兩側襲來的攻擊,青鸞劍直取黑袍人咽喉!竟是一副以傷換命的搏命打法!
黑袍人身影再次模糊,試圖如之前般飄退。但這一次,風妄劍尖吞吐的淡金劍芒彷彿鎖定了空間,讓他那鬼魅般的身法出現了一絲凝滯!
“噗!”
劍鋒擦著黑袍人的肩膀掠過,帶起一溜黑色的、如同煙霧般的血液。那血液落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並迅速消散。
黑袍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顯然受了創。他不再停留,身影猛地炸開,化作數十道扭曲的陰影,向著四面八方遁入濃霧之中,只留下那急促的鈴聲餘音嫋嫋,漸漸消散。
隨著黑袍人的退走,那株腐螢花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周圍濃郁的霧氣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失去了控制源的腐螢狼與藤蔓,攻擊變得混亂而無序,很快便被張繼關、趙虎帶人清理乾淨。
山谷入口,漸漸恢復了寂靜,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怪物屍體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腥臭。
風妄拄劍而立,微微喘息。剛才那搏命一擊,看似悍勇,實則也消耗巨大,尤其是對抗那魂鈴,對精神力的負擔極重。道印傳來的溫熱感正在平復他翻騰的氣血。
“主公!”趙虎大步衝過來,看到風妄無恙,才鬆了口氣,隨即罵道,“他孃的,那戴黑臉殼的玩意兒跑得倒快!”
張繼關走過來,目光掃過風妄肩頭一道被藤蔓擦過的、正滲出黑血的傷口,眉頭微皺。
雨晴已快步上前,二話不說,取出銀針和藥膏為他處理傷口,動作輕柔卻迅速。“傷口有毒,好在不深。”她低聲道,語氣中帶著後怕。
諸葛青雲走到那株枯萎的腐螢花前,仔細觀察片刻,又拾起地上幾滴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血液痕跡,面色凝重:“此人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分身或者魂傀。其本體,恐怕還在更深處。這腐螢花,也只是其中一個節點。”
風妄看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感受著道印對那股陰冷氣息殘留的強烈排斥,沉聲道:“他在試探,也在拖延。崑崙之路,不會太平了。”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聲音恢復沉靜:“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一炷香後,繼續前進。”
目光越過逐漸稀薄的霧氣,投向崑崙山那巍峨而神秘的輪廓。影隨行如跗骨之蛆,九幽之秘近在眼前。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