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的痕跡被灰隼處理得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院子裡三人都清楚,那枚刻著邪異鳥形的木牌,像一根刺,扎進了原本就緊繃的局面裡。
接下來的幾天,風妄依舊按部就班地喝藥、修煉,只是握著那異鐵的時間更長,引導體內灰白能量時也更加專注。他需要更快地掌握這股力量,應對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危險。
出乎意料的是,劉啟秀那邊似乎並無進一步的動作。王校尉沒再來,徐巖也沒出現,連每日送飯的老僕都沉默了許多。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直到五天後,院門再次被開啟。這次來的,只有劉啟秀一人。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常服,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手裡卻提著一個食盒。
“聽聞風兄弟近日胃口不佳,為兄特意讓廚房做了幾樣清淡小菜,陪兄弟喝兩杯,說說話。”劉啟秀自顧自地走進院子,將食盒放在石桌上,彷彿只是來串門的友人。
風妄看著他,沒動。
灰隼和諸葛青雲也警惕地站在風妄身側。
劉啟秀似乎並不在意這無聲的戒備,他開啟食盒,取出幾碟精緻的菜餚和一壺酒,自顧自地斟了兩杯。“坐。”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風妄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走過去坐下。灰隼和諸葛青雲則退開幾步,但仍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距離。
劉啟秀將一杯酒推到風妄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前幾日,有人潛入城中,目標似是這處院子。”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風妄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哦?劉帥查清是何人所為了?”
劉啟秀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風妄臉上:“來歷不明,手段狠辣,非姚兵,也非影衛。像是……衝著兄弟你來的。”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這潼山,看來也並非鐵板一塊,讓兄弟受驚了。”
風妄端起酒杯,指尖感受著瓷杯的冰涼。“些許跳樑小醜,何足掛齒。”他將酒杯放下,並未飲用。
劉啟秀笑了笑,也不勉強,自己淺酌了一口。“兄弟豁達。不過,為兄既邀兄弟來潼山,便有責任護兄弟周全。此事,我已命徐巖嚴查,定會給兄弟一個交代。”
他放下酒杯,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風兄弟,你我相識於微末,並肩抗敵,也算生死之交。為兄知你心有抱負,不甘人下。此前種種,或許讓你我之間生了些嫌隙。”
他看向風妄,眼神坦誠:“但如今局勢,姚兵雖在黑石谷受挫,根基未損,仍在北境虎視眈眈。影衛行蹤詭秘,所圖甚大。更有這不知名的勢力在暗中窺伺。值此危難之際,你我若再互相猜忌,內耗下去,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風妄靜靜聽著,心中念頭飛轉。劉啟秀這番話,半真半假。擔憂外敵是真,但更怕的是自己這股不受控的力量成為內患,或者被其他勢力利用。
“劉帥之意是?”風妄問道。
“摒棄前嫌,坦誠相待。”劉啟秀正色道,“兄弟你養好傷,恢復實力。我潼山提供資源、情報。你我聯手,先平外患,再議其他。如何?”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
風妄看著那隻骨節分明、蘊含著權勢的手,又看了看劉啟秀看似真誠的眼睛。他知道,這依然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是梟雄的橄欖枝,而非朋友的握手。接受,意味著暫時的安全和發展的空間,但也意味著更深的捆綁和未來的隱患。
拒絕?以他現在的狀態,走出潼山,恐怕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風妄沉默著,院中只有風吹過老樹葉子的沙沙聲。
良久,他也伸出手,與劉啟秀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握。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風妄語氣平靜。
兩手相握,一觸即分。沒有多少溫度,更像是一種契約的達成。
劉啟秀臉上笑容加深:“好!如此,你我兄弟齊心,何愁大事不成!”他站起身,“兄弟安心養傷,需要什麼,儘管開口。外面那些魑魅魍魎,為兄來處理。”
他提起空了的食盒,轉身離去,步伐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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