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點:約在風妄前往黑水河前線,雨晴被“安置”在潼山主城後不久)
潼山主城,分配給雨晴居住的小院清幽安靜,卻也像一座精緻的鳥籠。劉啟秀派來的侍女恭敬而疏離,名為伺候,實為監視。雨晴每日除了鑽研醫術,便是望著南方黑水河的方向出神,擔憂著風妄的安危。
這一日黃昏,她正對著一卷古老的醫書蹙眉思索,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叩”聲。
她警覺地抬頭,只見窗欞縫隙中,不知何時被人塞入了一枚以火漆封緘的、沒有任何標記的細竹管。
心臟猛地一跳。在劉啟秀如此嚴密的監控下,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送到她窗前?
她不動聲色地起身,確認窗外無人,迅速取下竹管,捏碎火漆。裡面是一張質地奇特、觸手冰涼堅韌的黑色絹帛。
展開絹帛,上面是以一種特殊的銀色顏料書寫的字跡,鐵畫銀鉤,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開頭的稱呼,就讓雨晴瞳孔驟縮——
「致 “守夜人” 最後的血脈,雨晴姑娘。」
守夜人?這個陌生的稱謂讓她茫然,卻又隱隱感到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往下看:
「見信如晤。汝可知,汝並非聽風鎮孤兒,汝之養父風無痕,亦非汝生父。」
「汝之先祖,乃前朝‘守夜人’之核心成員,職責守護源石奧秘,監視九幽平衡。王朝崩頹,‘守夜人’分裂,一部墮落為今之‘影衛’,淪為權貴爪牙;另一部,即吾等,隱於暗處,恪守古老誓言,繼續守望。」
「汝之血脈,乃開啟‘源心’,淨化‘幽蝕’之關鍵。此亦為汝天生對源石感應敏銳,並能以自身源力撫平風妄體內能量躁動之緣由。」
看到這裡,雨晴的手微微顫抖。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對醫術有些天賦,沒想到這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驚人的身世和使命。
信箋後續內容,更是讓她心神劇震:
「風無痕,乃吾輩之外圍成員,受託撫養於你,並暗中研究源石,以期尋得正確運用之道,對抗影衛之墮落與姚國師之邪術。然其行蹤暴露,招致滅門之禍,吾等救援不及,唯救出尚在襁褓之你,託付於聽風鎮故人,後由風無痕尋回撫養。」
「今風妄身中‘血月祭魂’,此乃‘幽’之邪力極致體現,尋常之法無可解。其體內灰白本源雖奇特,然與邪力糾纏過深,已近油盡燈枯。欲救他,非汝之‘守夜人’血脈本源不可。」
「至於趙虎……崑崙山一戰,其身軀雖毀,然一點忠勇戰魂未泯,依附於其隨身佩戴的、沾染了風妄本源之力的殘破源石碎片之上。吾等以秘法收集其殘魂,並以純淨源石重鑄其軀幹核心(即其左臂),使其以‘石像鬼’之形態暫存於世。然欲使其真正‘復生’,重獲靈智,亦需汝之血脈引導,徹底啟用源石軀殼,喚醒沉寂戰魂。」
信的最後,給出了一個地點和一幅簡易地圖,位於潼山以北、人跡罕至的群山之中,標註為一處“守夜人”遺留的古老祭壇。信使要求她設法獨自前往此處,並將提供必要的協助,以完成對風妄和趙虎的救治。
「劉啟秀非可久依之人,潼山亦非汝等安身之所。欲掌握自身命運,救所想之人,須借吾輩之力,承汝之宿命。」
「閱後即焚,慎之。」
信的內容到此為止。
雨晴握著這張冰涼的黑色絹帛,久久無法平靜。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她的認知——她的身世、養父的真相、風妄和趙虎獲救的唯一希望、以及一個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古老組織……
信任?還是陷阱?
她想起風妄昏迷中痛苦的神情,想起趙虎戰死時風妄撕心裂肺的悲吼,想起如今身在劉啟秀掌控下、前途未卜的處境……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她心中已然有了決斷。為了風妄,為了趙虎,哪怕前方是龍潭虎穴,她也必須去闖一闖!
她將絹帛湊近燭火,看著那銀色的字跡在火焰中扭曲、消失,化為灰燼。
當夜,她利用自己醫術特長,配製了微量的安神藥物混入侍女的飲食中。隨後,她換上一身深色便裝,將幾樣緊要的藥材和那枚一直隨身攜帶、風妄贈予的定情玉佩小心收好,依據記憶中地圖的指引,如同融入夜色的幽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囚禁她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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