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韓猛剛把最後一口梆硬的餅子嚥下去,灌了口涼水,正準備招呼兄弟們繼續往南挪窩。突然,他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水囊啪嗒掉在地上。
“將……將軍?”親兵隊長嚇了一跳。
韓猛沒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洞壁,瞳孔沒有焦距,嘴唇哆嗦著,過了好幾秒,才猛地喘上一大口粗氣,吼了出來:
“都別動!原地待著!”
兄弟們全懵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 野人谷邊緣,林墨正蹲在一條小溪邊,用手捧著水喝。水剛沾到嘴唇,他動作猛地一頓,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捧著水的雙手微微顫抖。幾秒鐘後,他像是從噩夢中驚醒,嘩啦一下把水全灑了,臉色發白地回頭對蘇娘和小石頭厲聲喊道:
“別喝!都回來!離水邊遠點!”
蘇娘和小石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住了。
最邪門的還是那個無名山谷。
老鬼頭剛把手下拿來的那點寶貝“醒神香”湊到趙虎鼻子底下,還沒點著呢,趙虎那條被銀鏈子捆著的石頭胳膊毫無徵兆地猛然抬起,幽光爆閃,差點懟到老鬼頭臉上!
“我操!”老鬼頭嚇了一大跳,往後蹦了半步。
幾乎同時,石床上跟睡死了似的風妄,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像是被扼住脖子的嗬嗬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睜開!
那眼睛裡沒有剛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混亂的血紅和痛苦,他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
“按住他!”老鬼頭也顧不上趙虎了,衝著手下吼。
可沒等手下撲上去,風妄又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眼睛一閉,腦袋一歪,再次癱軟下去,沒了動靜。只是那眉頭還死死擰著,皮膚下的光芒紊亂地竄動。
趙虎的石頭胳膊也慢慢垂了下去,幽光收斂,恢復了之前那種死寂的狀態,彷彿剛才那一下只是抽筋。
山洞裡,韓猛吼完那一嗓子,自己也愣了。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水囊,撓了撓頭:“……我剛才……說啥了?”
弟兄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小溪邊,林墨看著自己溼漉漉的手,也是一臉困惑,他剛才那股沒由來的心悸和恐慌來得快,去得也快。
“墨哥,你沒事吧?”蘇娘擔憂地問。
林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皺著眉搖頭:“沒事……可能,是太累了。” 但他心裡卻種下了一絲疑慮。
山谷裡,老鬼頭驚魂未定地看看再次“昏死”的風妄,又看看恢復“石化”的趙虎,最後目光落在手裡那截還沒點著的醒神香上。
“他孃的……這倆祖宗……剛才是……同步了?”他腦子裡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隔著這麼遠,一個抽風,另一個也跟著抽?還他孃的把韓猛和林墨那倆小子也扯進來了?”
他越想越覺得邪門,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容器”和源力感應的認知範圍。
“不對勁……很不對勁……”老鬼頭收起醒神香,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倆傢伙之間的聯絡,比老子想的還要深,還要邪乎!”
他走到山谷口,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感覺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而網的中心,似乎就是山谷裡這兩個看似失去意識的人。
“諸葛青雲……你個老狐狸,”他低聲罵了一句,“你到底在下多大的一盤棋?連這倆‘炸彈’的引線都敢捏在手裡玩?”
剛才那短暫卻同步的異常,像一道劃破夜空的閃電,雖然瞬間消失,卻照亮了隱藏在黑暗中的、令人不安的真相。所有人都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而線的另一端,似乎都匯聚到了同一個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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