礪石城的輪廓在晨曦中愈發清晰,城牆上的斑駁痕跡無聲訴說著它所經歷的烽火。趙陽三人衝破死亡谷地的訊息,顯然已先一步傳到了城中。
當三騎快馬踏著煙塵馳近城門時,沉重的包鐵木門並未完全敞開,而是僅容一騎透過的縫隙。門後,顧寒舟帶著一隊神色警惕計程車兵早已等候在此。他憔悴的臉上混雜著期盼、焦慮與難以掩飾的驚疑。
“趙陽將軍!”顧寒舟快步迎上,目光第一時間越過趙陽,死死鎖定在他身後那匹黑馬上的兩人身上——清麗脫俗卻難掩風霜的少女,以及那個沉默如山、散發著非人氣息的魁梧大漢,尤其是那條閃爍著不祥幽光的源石手臂,讓他心頭劇震。
“顧先生,長話短說。”趙陽翻身下馬,語速極快,“主公情況如何?這兩位是雨晴姑娘和趙虎壯士,或有救治主公之法。”
“風將軍……情況危急!”顧寒舟聲音沙啞,帶著絕望中的一絲顫抖,“本源即將枯竭,邪力反噬加劇,恐……恐撐不過今日!” 他猛地看向雨晴,幾乎是帶著最後的希冀問道,“姑娘……當真能救我家主公?”
雨晴在趙虎的攙扶下落地,她的目光越過顧寒舟,彷彿已穿透重重牆壁,感受到了城內那股微弱而混亂的生命波動。她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直接回答顧寒舟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帶我去見他,現在!”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和權威,讓焦灼的顧寒舟都為之一怔。
就在這時,趙虎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那條源石手臂上的幽光不受控制地劇烈閃爍起來,他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城內風妄所在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趙虎大哥!”雨晴連忙抓住他的手臂,柔和的淨化之力湧入,試圖安撫他那因靠近風妄而愈發躁動的源石核心。
顧寒舟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心中疑竇叢生,但風妄危在旦夕,他已別無選擇。“好!請隨我來!” 他咬牙轉身,親自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過戒備森嚴的街道,快速向風妄養傷的靜室趕去。沿途計程車兵看到趙虎,無不面露驚懼,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
靜室外,氣氛更加凝重。兩名醫官站在門口,束手無策,臉上寫滿了絕望。
顧寒舟推開房門,一股混雜著藥味、汗味和隱隱能量躁動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內,風妄躺在床榻上,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皮膚下的暗紅邪力如同活物般蠕動,幾乎要徹底吞噬那僅存的一絲灰白光芒。他的身體在不自覺地輕微抽搐,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看到風妄這般模樣,雨晴的呼吸猛地一窒,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但她強行忍住,快步走到床邊。
趙虎緊隨其後,在踏入房間的剎那,他整個人的氣息陡然變得極其危險!那條源石手臂幽光大盛,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與風妄體內的邪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衝突!他死死盯著風妄,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有混亂的光芒在激烈閃爍,痛苦與暴戾的情緒交織。
“穩住他!”趙陽低喝一聲,與顧寒舟同時上前,一左一右隱隱護在雨晴身側,警惕地盯著狀態極不穩定的趙虎。
雨晴沒有回頭,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輕輕懸在風妄胸口上方。
她閉上雙眼,口中開始吟誦一種古老而晦澀的音節,那聲音空靈而肅穆,彷彿來自遙遠的時空。隨著她的吟誦,她周身開始散發出純淨溫和的乳白色光芒,這光芒比之前在谷地中施展時更加濃郁、更加神聖。
光芒如同流水般,緩緩籠罩向風妄。
當那乳白色的光芒接觸到風妄身體的瞬間——
“嗡!”
異變陡生!
風妄體內那原本狂暴的暗紅邪力,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發出了劇烈的“嗤嗤”聲,瘋狂地翻滾、抵抗!而那一絲微弱的灰白本源,卻像是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這純淨的光芒,微微壯大了一絲!
風妄的身體猛地弓起,發出一聲極其痛苦、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嘶啞低吼!
“主公!”顧寒舟驚呼,想要上前。
“別動!”雨晴厲聲喝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著光芒的輸出,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這是淨化與侵蝕的對抗!必須壓制住邪力,才能引導他的本源復甦!”
與此同時,趙虎的狀態也更加糟糕。風妄體內邪力的劇烈反抗,似乎透過某種無形的聯絡,強烈地刺激到了他體內的源石核心!他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咆哮,源石手臂上的幽光混亂地爆閃著,時而熾烈,時而黯淡,彷彿有兩種意識在他殘破的軀殼內爭奪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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