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頭在林子裡悶頭跑,肺都快炸了。這鬼地方天是紅的,樹看著也蔫了吧唧的,跑起來腳下發軟,跟踩棉花似的。
趙虎那大塊頭跟在他後頭不遠,腳步聲咚咚的,喘氣聲跟拉風箱一樣。老鬼頭回頭瞅了一眼,趙虎臉上沒啥表情,就是那雙紅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石頭胳膊耷拉著,幽光很弱,但人還能跟上。
(這大塊頭命真硬……) 老鬼頭心裡嘀咕,腳下沒停。他可不敢停,天知道那紅眼丫頭什麼時候搞定那破“門”追過來。
跑了一陣,前面林子稀疏了點,能看見更遠處暗紅色的天空,還有……好像有條河?
老鬼頭心裡一動。(有水?過去看看!)
他加快腳步朝河邊跑。趙虎也跟了上來。
到了河邊,老鬼頭傻眼了。
這河……是黑的!水跟墨汁似的,粘稠得很,緩緩流淌,一點聲音都沒有,看著就邪門。河對岸霧氣濛濛的,啥也看不清。
(這他媽能過?) 老鬼頭蹲下,撿了塊石頭扔進去。石頭悄沒聲就沉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操,死水。”他罵了一句,心裡涼了半截。這河過不去,往回走可能撞上紅眼丫頭,兩邊林子看著也沒盡頭。
正犯愁呢,旁邊趙虎喉嚨裡突然發出嗬嗬的怪聲。
老鬼頭嚇了一跳,趕緊轉頭,就見趙虎抱著腦袋,身體微微發抖,石頭胳膊上的幽光又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又來了!) 老鬼頭頭皮發麻。這大塊頭可別在這兒抽風!
“喂!虎爺!穩住!穩住啊!”他壓低聲音喊道,不敢靠近。
趙虎沒理他,只是死死盯著黑漆漆的河面,那雙紅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混亂、痛苦的光芒,嘴裡含糊地擠出幾個字:“……頭兒……過……河……”
(頭兒?風妄?) 老鬼頭一愣。(難道風妄他們在河對岸?不可能啊,我們不是分頭跑的嗎?)
他順著趙虎的目光看向河對岸的濃霧,心裡直打鼓。這大塊頭現在神志不清,他的話能信?
就在他猶豫的功夫,趙虎身上的異常越來越明顯,幽光亂閃,喉嚨裡的聲音也越來越大,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老鬼頭急了。(不能讓他在這兒鬧出動靜!)
他心一橫,指著河對岸的濃霧,對趙虎吼道:“對!過河!頭兒在對面!咱們游過去!”
說著,他作勢就要往黑河裡跳——當然是假的,他可不想下去試試這水的深淺。
可他這動作,好像刺激到了趙虎。
趙虎猛地抬起頭,紅眼睛裡爆發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
“過……河!”他低吼一聲,竟然不再猶豫,邁開大步,朝著黑河,直挺挺地走了過去!
“喂!等等!我開玩笑的!”老鬼頭急了,想拉住他,可趙虎力氣多大,根本拉不住。
眼看著趙虎一隻腳就要踩進那粘稠的黑水——
異變突生!
黑河靠近他們這邊的岸邊,水面上突然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口子!不是漩渦,更像是一層黑色的“膜”被撕開了,露出下面……竟然是正常的、微微盪漾的河水!還能看到河底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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