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老鬼頭就把他那新計劃的第一顆“石子”扔了出去。
他讓兩個最機靈、腳程最快的手下，扮成從礪石城逃出來的潰兵，故意“慌不擇路”地撞進了西邊那夥姚兵斥候的活動範圍。
“軍爺！軍爺饒命啊！”灰衣人甲撲倒在地，戲精附體，一把鼻涕一把淚，“城裡……城裡不是人待的地方啊！黑霧吃人，地底下還有鬼叫！”
灰衣人乙配合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俺們……俺們是拼了命才跑出來的……聽說……聽說李傕大將軍的人馬在東邊山道紮營，兵強馬壯，俺們想去投奔……”
帶隊搜山的姚兵百夫長將信將疑，用刀尖挑起灰衣人甲的下巴：“李傕的人？在東邊？你們怎麼知道的？”
“逃……逃出來的人說的！”灰衣人甲眼神“驚恐”地亂瞟，“他們還……還說，李傕將軍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派了好多人在山裡轉悠……”
百夫長眯起眼睛，揮揮手讓手下把這兩個“潰兵”帶下去“仔細問問”。他心裡盤算開了：李傕的人也在山裡？還在找東西？找什麼？難道跟將軍下令搜尋的那個“怪物”或者“寶貝”有關？
幾乎同時，另一波“流言”也開始在北邊那支剛剿完流寇、正在休整的“救火隊”附近流傳開來。說法更邪乎，說影衛的人在礪石城廢墟底下挖出來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能吞雲吐霧，刀槍不入，正準備獻給舊朝的國師。
“救火隊”的帶隊校尉聽著手下帶回來的離譜訊息，嗤之以鼻：“放他孃的屁！真要有那玩意兒，影衛自己不留著？”但他心裡也犯嘀咕，無風不起浪，影衛在廢墟里扒拉東西是事實，難道真找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潼山觀星臺上， 諸葛青雲看著虛空圖景中因為老鬼頭撒出的“餌”而開始微微騷動的幾處光點，滿意地點點頭。
“反應還行，不算太慢。”他點評了一句，隨手又給那代表“救火隊”的光團加了點“料”——一絲極其微弱的、指向影衛活動區域的“好奇”與“貪念”的意念波動。
做完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動作，他拍了拍手，注意力轉向了另外兩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地方——代表韓猛和林墨的光點。
“光看戲多沒意思。”他嘴角一勾，手指輕彈。
南邊山林裡， 正在艱難跋涉的韓猛突然腳下一滑，哎呦一聲摔了個屁墩兒。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卻發現剛才絆倒他的那塊鬆動的石頭下面，好像壓著個什麼東西。扒拉出來一看，是半塊鏽跡斑斑、但樣式獨特的腰牌，上面隱約能看出個“玄”字。
“這啥玩意兒？”韓猛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沒看出個所以然，隨手塞進了懷裡，“算了，先拿著，說不定能換幾個餅子。”
前往野人谷的路上， 林墨在一處避風的山崖下休息時，無意間發現石壁上刻著幾道極其古老、扭曲的劃痕，不像文字，更像某種原始的標記。他盯著那標記看了許久，總覺得有點眼熟，似乎在某個極其冷門的古籍殘卷上見過類似的符號，好像與某個早已消亡的部落祭祀有關。
“這裡怎麼會有這個？”林墨心中疑竇叢生，默默將標記的形狀記在心裡。
老鬼頭在山谷裡等訊息，很快就收到了反饋。
“頭兒，姚兵那邊有動靜了，派了人往東邊摸過去了！”
“北邊那支‘救火隊’也開始朝影衛活動的區域移動了！”
老鬼頭樂了：“好！讓他們先狗咬狗！” 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完美無缺。
可他不知道，他扔出去的“石子”，經過諸葛青雲那“輕輕一推”，激起的漣漪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也複雜得多。姚兵對李傕的猜忌更深了，“救火隊”對影衛的“興趣”也被勾了起來。而韓猛和林墨這兩個他根本沒算進去的“變數”，也各自撿到了一點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的“小線索”。
諸葛青雲穩坐釣魚臺，看著棋盤上因為他的微調而變得更加混亂和有趣的局面，給自己倒了杯新茶。
“水渾了，魚才能冒頭。”他吹開茶沫，愜意地呷了一口，“現在，就看哪條魚最先忍不住，跳出水面了。”
他目光掃過虛空圖景中那幾個被重點標記的光點——風妄、趙虎、老鬼頭，以及……更遠方，那些隱藏在更深陰影中的、尚未完全顯露輪廓的存在。
“最好能釣條大魚上來。”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