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風一家人死裡逃生,對他感激得無以復加,而這位悄然現身的黑衣老者,正是日月神教的長老曲洋,也帶著孫女曲非煙走了過來,眼中滿是激動和謝意。
劉正風知道,若非眼前這個年輕人,今日劉府必將血流成河,曲洋也知道,若非秦祥林出手,今天他這個魔教中人不僅會失去一位知己,更是也走不出這裡。
這份恩情,重如泰山。
但眼下大廳內人多嘴雜,嵩山派的人還未退去,顯然不是詳談致謝的時候,劉正風和曲洋交換了一個眼色,都明白對方的意思,只是深深地對著秦祥林一揖,將這份恩情暫且記在心底,等事後再感謝恩公。
沒有人注意突然出現的曲洋,所有焦點都匯聚在那個淡然自若的白衣年輕人身上。
人群的某個角落裡,一個身材矮小、背上高高隆起的駝子,正一臉驚駭地望著秦祥林,他是“塞北明駝”木高峰。
他自認心狠手辣,武功高強,可跟眼前這位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狠人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別。
他心中盤算著,等下是不是該找個機會溜之大吉,免得惹上什麼麻煩。
這不是代表他怕了秦祥林,只是人的名樹的影,能不跟這種人起衝突那是最好不過。
就在他心神激盪,考慮要不要先離開這裡的瞬間,他那抓著身旁少年的手,不自覺就鬆了一絲力道。
就是這一絲鬆懈,給了那少年絕處逢生的機會!
那少年眼中猛地爆出一團亮光,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到秦祥林願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劉正風出頭,心中那早已熄滅的復仇之火,瞬間被點燃成了燎原之勢!
“就是他!只有他能救我!只有他能為我爹孃報仇!”
少年心中瘋狂地吶喊著,也不知從哪裡生出的力氣,猛地一掙!
“嘶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少年掙脫了木高峰的掌控,衣袖都被扯下了一大塊。
他像一頭瘋了的野獸,連滾帶爬,不顧一切地朝著大廳中央的秦祥林沖了過去。
木高峰大驚失色,下意識的就想去抓,但一看到秦祥林那冰冷的眼神掃了過來,伸到一半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神色變化,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噗通!”
少年衝到秦祥林身前,用盡了全身力氣,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青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他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把頭往地上用力的磕去!
“砰!”
“砰!”
“砰!”
一下,兩下,三下……他磕得又快又狠,彷彿那不是自己的腦袋,而是一塊石頭。轉眼間,光潔的額頭便已鮮血淋漓,但他毫不在意,血水混著淚水,糊了滿臉。
“求……求秦大俠為我福威鏢局做主!”
少年終於抬起頭,用嘶啞、哽咽,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哭喊道。
他指著自己的臉,那上面有一道新添的、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正是木高峰的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