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劍閣內，燭火昏黃。
林青盤膝坐在中央那簡陋的劍形圖案上，掌心託著那枚暗金色的劍丸。珠子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表面偶爾閃過一線極淡的金芒，如同沉睡巨龍偶爾掀開的眼簾。
閣門無聲開啟，皓月真人一襲白衣步入，銀髮在燭光中泛著冷輝。她目光落在林青掌心的劍丸上，清冷的眸子驟然一凝。
“這是……”她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動。
“劍丸。”林青抬眼，“你認得？”
皓月真人走近幾步，仔細端詳那枚珠子，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豈止認得。此物名‘藏鋒’，若妾身沒看錯，應是三千年前‘藏劍老人’所煉製的九枚本命劍丸之一。”
她頓了頓，聲音微沉：“藏劍老人，乃是上古末期最後一位以劍證道、破碎虛空而去的劍修。傳聞他飛昇前，將畢生劍道感悟煉入九枚劍丸，散落人間，以待有緣。得其一者，可窺劍道巔峰門徑。”
林青微微挑眉：“劍道巔峰？”
“是。”皓月真人點頭，“修真界劍修無數，但真正能稱‘巔峰’者，寥寥無幾。尋常劍修，練的是劍招、劍勢、劍氣。再進一步，練的是劍意、劍心。而劍道巔峰……”
她伸出手指，虛點向那枚劍丸：“練的是‘劍道本源’。”
“劍丸，便是劍道本源的載體之一。它非金非鐵，非實非虛，乃是劍意與天地精粹凝聚而成。溫養於體內，可隨心意化形，千變萬化。更重要的是——劍丸有靈，可自行推演劍道，與主人共參大道。”
皓月真人看向林青，眼神複雜：“此物珍貴，遠勝尋常仙器。一枚完好的劍丸出世，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的劍修瘋狂。林長老，此物從何而來？”
林青沒有回答，只是將劍丸在掌心輕輕一拋，又接住。
“你覺得，此物該給誰？”
皓月真人沉默片刻：“宗門之內，劍道天賦最佳者，當屬慕容玥。她已悟寒江劍意，根基紮實，劍心純粹。只是……劍丸珍貴，若她實力不足，恐懷璧其罪。”
“那就讓她有足夠的實力。”林青淡淡道。
他將劍丸收起，站起身：“玄霧堂那邊，如何了？”
提到此事，皓月真人神色微冷：“墨塵長老已正式收張榮武入宗，暫領外門執事。訊息傳回玄霧堂，堂主震怒，已發出‘玄霧令’，宣佈張榮武為叛徒，凡玄霧堂所屬，見之格殺。同時……”
她頓了頓：“玄霧堂已派出三支執法隊，由兩位金丹後期統領帶隊，正朝我宗而來。揚言要‘清理門戶，討個說法’。”
“討說法？”林青笑了，笑意未達眼底，“我縹緲宗收人，何時需要向他們交代？”
“他們還說，”皓月真人補充，“若我宗不交出張榮武，便視同與玄霧堂宣戰。屆時……不惜代價，踏平山門。”
最後四字，她說得很輕，但閣內溫度驟降，燭火都凝滯了一瞬。
林青走到窗邊，望向夜色中的縹緲宗山門。星光黯淡，山風呼嘯。
“皓月。”
“妾身在。”
“你說，一隻螻蟻向巨象挑釁，巨象當如何？”
皓月真人沉默。
林青轉身，燭光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我以前總覺得，修行之人當有慈悲之心，能容則容，能讓則讓。所以姜離質疑，我解釋。張榮武挑釁，我留手。玄霧堂敵視，我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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