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如何？”林青問道。
“…甚好。”皓月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多謝道友，此恩皓月銘記。”
林青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他頓了頓，看向皓月，眼中帶著一絲純粹的欣賞，“你的月華靈力很純粹，根基打得不錯，只是路走得有些偏了，太過追求極致的‘冷’與‘淨’，反而失了陰陽調和之道。”
這番直指大道的點評，若是平日從旁人口中說出，皓月定會認為對方狂妄。但此刻從林青口中說出，她卻只覺得心悅誠服。
“道友所言甚是。”皓月微微頷首，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坦誠白日之事，“今日…是我失態了。不該因道友一句無心之言，便妄動無名。”
林青似乎這才想起白天她突然離去的事，恍然道：“哦，你說那個啊。沒事，我都沒明白你為什麼生氣。”
他這直白得近乎“愚蠢”的回答，讓皓月一時語塞，隨即卻又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來。這一笑，如同冰河解凍，春回大地，瞬間衝散了她周身所有的清冷與距離感，展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林青看著她如花笑靨，眨了眨眼，依舊有些不解，但覺得她笑起來確實比板著臉好看。
氣氛在不知不覺間，已變得緩和而微妙。
皓月看著燭光下林青那看似年輕、卻蘊藏著無盡滄桑與秘密的臉龐，心中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她垂下眼瞼，把玩著衣角，聲音輕得幾乎像是自語：“林道友…你覺得，修真之人，會在意道侶之間的…年齡差距麼？”
問完這句話，她的心如同擂鼓般跳動起來，幾乎不敢去看林青的眼睛。
林青聞言，摸了摸下巴，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年齡？修行無歲月，活了幾千上萬年的老怪物多得是，只要道心契合，皮相年歲不過是表象罷了。”
他的回答坦蕩而超然，讓皓月心中一鬆，隨即又湧起一股更大的勇氣。
她抬起眼眸，直視著林青，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輕聲道：“那…若我說，我今年…已九千七百餘歲了呢？”
說完，她緊緊盯著林青的臉，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她已做好準備，看到驚訝，甚至是一閃而逝的疏離。
然而，林青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只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明顯的、近乎“驚駭”的表情，脫口而出：
“多…多少？！九千七百歲？！”
那表情，那語氣，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皓月愣住了。她預想過很多種反應，唯獨沒想過…是這種近乎“驚嚇”的震驚。
林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他深吸了一口氣，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了皓月一番，眼神古怪，喃喃道：“九千七百歲…看著…還挺年輕啊…”
皓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原本的緊張和忐忑，忽然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她這位活了近萬年的明月聖地尊者，竟在一個男人面前，因為年齡問題，讓對方露出了彷彿見鬼一般的表情？
這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但不知為何，看著他這副毫無作偽的震驚模樣，皓月心中那最後一絲冰封的屏障，也悄然融化。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實力深不可測、時而霸道、時而遲鈍、時而…有點搞笑的男子，變得無比真實，也無比…可愛。
她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促狹與釋然的笑容。
“怎麼？林道友是覺得…我太老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