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真人虛影徹底沉默。
良久,她虛影微微躬身,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靜,卻再無絲毫殺意:“道友所言,是皓月執著了。”
林青擺擺手:“你也是為宗門著想,挺好。不過三浪那邊……算了,我正好要去看看新到的幾批青岡石合不合用,順路去血刀堡轉轉吧。”
他說得隨意,彷彿真是臨時起意。
皓月真人虛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卻不再多言,只微微一禮,虛影緩緩淡去,迴歸宗門核心處繼續主持事務。
林青則招呼了一聲大毛和小花,溜溜達達出了茶園,朝著山下走去。他步子不快,偶爾還停下來看看路邊新移栽的靈草長勢,全然不像是要去處理一場可能影響宗門聯盟關係的衝突。
血刀堡。
夜色已深,城堡內卻燈火通明,氣氛壓抑。搜查還在繼續,人心惶惶。
三浪獨自坐在大殿裡,面前擺著酒罈,卻一滴未沾。他盯著手中飲血刀暗紅的刀身,眼神時而憤怒,時而茫然,時而懊惱。
“堡主!堡主!”老管事匆匆跑入,臉上帶著驚疑不定之色,“縹、縹緲宗林長老……來了!就在堡外!”
“什麼?!”三浪猛地站起,酒罈被帶倒,哐當滾落在地,“他……他一個人?”
“帶著他那條狗和那隻雞,就……就這麼走來的,已經到了堡門。”
三浪頭皮一麻,第一反應是:興師問罪來了!皓月那女人果然告了狀!林長老這是要親自動手清理門戶?
一瞬間,他心中湧起一股悲憤和決絕——老子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要殺要剮,來吧!
但下一刻,他又想起青麟老哥的話,想起林青復活青麟、一個眼神驅散天劫的場景,想起自己心底那份實實在在的感激與敬重。
悲憤化為苦澀,決絕變成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飲血刀,大步朝堡外走去。是福是禍,總得面對!
堡門外,林青果然站在那裡。依舊是那身青衫,大毛蹲在他腳邊,小花站在他肩頭。夜風拂過,衣袂微動,他正仰頭看著血刀堡城門上那柄巨大的石刻血刀,似乎看得還挺認真。
沒有前呼後擁,沒有威壓逼人,甚至看起來……有點像是在夜遊散步走錯了地方。
三浪腳步一頓,硬著頭皮上前,抱拳躬身,聲音乾澀:“林長老……您怎麼來了?可是……皓月仙子她……”
林青聞聲轉過頭,看到他,笑了笑:“哦,三浪啊。沒事,我來看青岡石,順路過來轉轉。你這堡門上的刀,刻得有點意思,殺氣夠足,就是細節糙了點,收勢那一下力道散了。”
三浪:“……”
他預想了無數種開場——質問、威壓、雷霆震怒,甚至直接動手。唯獨沒想過,林青第一句話是評價他家堡門上的石刻刀法。
“林……林長老還懂刀法?”三浪下意識問。
“不懂。”林青搖頭,說得理所當然,“看著感覺。就跟看人一樣,有的人站在那兒,你就覺得他穩,有的人就覺得他浮。這刀刻得,猛是猛,但不夠‘沉’。”
三浪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他準備好的解釋、辯白、甚至悲壯的表態,全被這幾句關於石刻的閒聊堵了回去。
“別站著了,進去看看。”林青很自然地往堡裡走,彷彿回自己家,“青麟說你這裡收藏了不少稀有礦料,我正好需要點‘火紋銅’試個新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