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城,百寶坊市依舊喧囂。只是今日,坊市角落一家名為“老陳茶鋪”的簡陋鋪子前,氣氛有些詭異。
鋪子門口,一個身材魁梧、頭髮還有些焦卷痕跡的壯漢,正用與體型不符的扭捏姿態,捧著一個鼓囊囊的布袋,眼巴巴地看著眼前正在挑揀茶葉的青衫青年。壯漢正是三浪,布袋裡是他剛從血刀堡庫房支取、還帶著熔爐餘溫的五百下品靈石——這幾乎是他這個不善經營的堡主能動用的全部“閒錢”了。
“林……林先生!”三浪努力壓低他洪鐘般的嗓門,臉上堆滿懇切,“您就行行好,指點指點俺!就上次!城門口!您一抬手,丹劫咔嚓就下來那個!到底是咋弄的?俺琢磨好幾天了,鍋都炸了七八口,材料浪費無數,連片雲彩都沒招來!”
林青從一堆“白毫銀針”裡抬起頭,有些無奈地看著三浪。他不過是來補點茶葉,順便問問有沒有“火巖茶”,怎麼就被這莽漢堵了個正著?
“那個啊,”林青拈起一根茶梗看了看,“看天氣,看心情,隨手弄的。”
“看天氣?看心情?”三浪眼睛瞪得溜圓,把這幾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幾遍,愈發覺得高深莫測。不愧是林長老!大道至簡,玄之又玄!
但他還是不死心,把靈石袋又往前遞了遞,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林先生,俺知道規矩!法不可輕傳!這是俺一點心意,學費!您隨便指點兩句,讓俺摸到點門道就成!不然俺這心裡跟貓撓似的,飯都吃不香了!”
林青看了看那袋靈石,又看了看三浪那充滿求知慾的熾熱眼神,忽然覺得有點頭疼。他能說什麼?難道說那是系統任務逼的,用的是老君爐投影?這莽漢估計理解不了什麼叫“系統”,說了也白說。
“真想學?”林青嘆了口氣,放下茶葉。
“想!做夢都想!”三浪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林青看了看天色。今日天高雲淡,風和日麗,是個泡茶的好天氣。他沉吟了一下,隨口道:“那你記著:心中無雲,眼底有雷。念動即法,意至劫隨。關鍵是要……嗯,要有那個‘引子’。”
他這話純屬瞎編。“心中無雲眼底有雷”是從某本舊遊記上看來的形容天氣的酸詞,“念動即法意至劫隨”是照搬低階法術口訣的句式,至於“引子”……他純粹是覺得說話得有頭有尾,隨便補了個詞。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扯,搖搖頭,準備繼續挑茶葉。這莽漢總該知難而退了吧?
然而,三浪聽完,整個人卻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他雙眼發直,口中唸唸有詞:
“心中無雲……就是別老想著劫雲?要空明?”
“眼底有雷……眼睛要瞪大?要有氣勢?”
“念動即法……念頭一動法術就成?這麼霸道?”
“意至劫隨……意念到了天劫就跟來?乖乖……”
“引子……引子……對了!上次林長老煉了丹!丹就是引子!俺得先弄個‘引子’!弄啥呢……”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如同頓悟了無上妙法:“俺懂了!多謝林長老點撥!學費您收好!”
說著,他不由分說,把沉甸甸的靈石袋往林青手裡一塞,然後轉身,如同旋風般衝出茶鋪,跑到街道中央一片稍微寬敞的空地。
林青握著那袋還帶著三浪體溫的靈石,有點懵。他剛才……說什麼了?這莽漢懂什麼了?
只見三浪在空地上站定,深吸一口氣,然後——
他閉上了眼睛。努力讓臉上表情顯得“空明”。
他瞪大了眼睛。想象自己眼底有雷霆萬鈞。
他開始瘋狂地“念動”——腦子裡拼命想著:天劫!天劫!快給老子來一片最猛的劫雲!劈死……呃,劈前面那塊青石板就好!
同時,他調動起全身化神期的修為,將那股子霸道狂野的刀意與火靈力,毫無章法、毫無保留地朝著天空,狠狠“意”了出去!心裡狂吼:劫!隨俺意來!
這還不算完。他想起“引子”,猛地從腰間儲物袋裡掏出一物——赫然是上次炸鍋後僅存的、一塊黑乎乎、硬邦邦、散發著焦苦怪味的“野豬苦苓大力丸”殘骸!他將這“引子”高高舉起,如同舉行某種古老的祭祀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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