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友的境界與手段,玄奧莫測,非我等可以理解,更非我等可以深究。”千星魔尊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冽,“他隨手所留,或許是大道饋贈,或許是遊戲之作,或許……本身就蘊含著超越此界認知的禁忌。盲目探究,尤其是帶著執念與妄念的探究,不僅無益,更可能……引火燒身,殃及池魚。”
他看向青麟:“青麟道友,你醉心器道,求知若渴,本尊理解。但有些界限,不可逾越。林道友願意展示,是他心胸開闊。我等受其恩惠,承其庇護,該做的是領會其意,用之有益,而非刨根問底,妄圖窺測其源。”
他又看向三浪,眼神微冷:“至於你,三浪。前番莽撞‘召喚天劫’,險些釀成大禍,累及宗門聲譽。若非林道友不計前嫌,以仙器為你療傷,你早已魂飛魄散。如今傷疤未好,便已忘了疼?又開始琢磨這些你看不懂、更不該碰的東西?”
三浪被說得面紅耳赤,又急又愧,想要辯解,卻聽千星魔尊語氣驟然轉厲:
“林道友不在意虛名,不在意瑣事,甚至不在意你等些許冒犯。但這不意味著,旁人可以肆無忌憚!你可知,你二人方才爭論時散發的、對那陣圖核心‘異常道韻’的強烈執念與困惑,已隱隱觸動冥冥中某些存在的感知?若再深究下去,引來的,可能就不是赤火劫雲那麼簡單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千星魔尊掌心那幅微縮星圖猛然光芒大盛!
“嗡——!”
無形的星辰偉力轟然降臨,如同整個夜空傾覆,將青麟與三浪所在區域徹底籠罩!那不是攻擊,而是一種絕對的、源自更高層次法則的——鎮壓!
青麟老人悶哼一聲,周身剛剛騰起的青色龍形氣韻瞬間潰散,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星辰鎖鏈捆縛,僵立原地,連手指都無法動彈分毫,只有眼中充滿震驚與不甘。
三浪更是不堪,他怒吼一聲,背後飲血大刀自動出鞘半尺,爆發出沖天血芒,試圖反抗。但那血芒剛一接觸周身的星辰之力,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蹤。他感覺彷彿有無數顆沉重的星辰壓在身上,骨骼咯吱作響,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刀拄地,拼命掙扎,卻難以起身。
“千星!你幹什麼?!”三浪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讓你二人冷靜冷靜。”千星魔尊面無表情,指尖輕彈。
那幅懸浮的星圖中,代表青麟與三浪的光點驟然黯淡,被周圍洶湧的星辰之力牢牢禁錮、隔離。與此同時,閣內角落,一個一直被忽略的、正在啄食地上散落金屬碎屑的花羽母雞——小花,忽然抬起頭,“咯咯”叫了一聲。
隨著這聲雞鳴,千星魔尊分出一縷星光,沒入小花體內。
小花渾身羽毛微微一抖,琥珀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與它平日懵懂截然不同的、極其人性化的無奈與……躍躍欲試?它拍了拍翅膀,輕盈地跳到被鎮壓的青麟與三浪面前,歪著頭看了看兩人,然後抬起一隻爪子,輕輕踩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嗒。”
一聲輕響。
以小花爪子落點為中心,一圈淡金色的、溫暖柔和的漣漪盪漾開來。這漣漪彷彿帶著某種撫平心緒、禁錮妄念的奇異力量,掃過青麟與三浪的身體。
兩人只覺得心頭那股因為鑽研陣圖而產生的焦躁、亢奮、執念,如同被溫水洗過一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近乎慵懶的空白。就連身體被星辰之力鎮壓的痛苦與掙扎,也似乎變得無關緊要起來。
他們依舊動彈不得,但眼神中的憤怒與不甘,卻漸漸被一種茫然的平靜取代。
千星魔尊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林道友身邊,果然沒有凡物。此禽雖看似尋常,卻能承載本尊一縷‘鎮魂星輝’,平復心魔,禁錮妄念。你二人便在此,好生反省,磨磨心性罷。”
說罷,他不再理會僵立的青麟與茫然的三浪,以及那隻踩出金色漣漪後便又自顧自低頭啄食金屬屑的小花,轉身,紫袍拂動,再次融入門外那片流淌的星暗之中。
沉重的玄重鐵門無聲閉合,將百鍊閣內詭異的平靜與鎮壓,徹底隔絕。
幾乎就在千星魔尊真身降臨百鍊閣、以星辰之力配合小花鎮壓青麟三浪的同時。
斷雲山脈,縹緲宗山門之外,百里處。
天空湛藍,流雲舒捲,一派祥和。
忽然,極高遠的蒼穹之上,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細微的、狹長的黑色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