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感知,在“理解”這片廢墟。
每一塊碎木的紋理,每一片瓦礫的形狀,每一處斷牆的裂痕走向,甚至那些被掩埋在深處的、未完全損壞的符架、櫃檯、桌椅的輪廓……都在他強大的精神力掃描下,逐漸於腦海中構建出一個完整而清晰的立體模型——那是“百符堂”被摧毀前的模樣。
這就是“拔地而起”技能的關鍵前置——需要對重塑目標有足夠清晰準確的“認知”。好在只是凡俗木石結構的小樓,對於林青而言,並不算複雜。
老者見林青閉目不動,心中更是驚疑不定,不知這位“煞星”又要做什麼。附近一些膽大偷偷觀望的零星路人,也屏住了呼吸。
約莫過了十息。
林青睜開眼。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彷彿有兩簇極其微弱的土黃色光暈一閃而逝。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那片廢墟。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炫目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大地母胎深處的、厚重而溫潤的波動,以林青掌心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輕柔地籠罩了整片“百符堂”廢墟,以及廢墟下方大約三尺深的土地。
緊接著,讓老者、讓所有偷偷觀望者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散落各處的碎木、磚瓦、石塊……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又像是時光開始倒流!
它們微微震顫著,發出低沉的、如同大地脈動般的“嗡嗡”聲。然後,在一種無形卻沛然莫御的力量牽引下,開始“流動”!
破碎的木板從瓦礫堆中“遊”出,斷裂的邊緣自行尋找著對應的另一半,紋理對接,裂痕彌合,彷彿有一雙無形巨手在以超越凡俗技藝的方式進行著最精密的榫卯修復!
碎裂的瓦片如同歸巢的燕群,一片片飛起,按照原有的順序與角度,重新覆蓋向正在迅速“生長”復原的屋頂木架!
倒塌的牆壁,磚石如同活了過來,一塊塊自動壘砌,縫隙被震出的石粉自行填充、壓實,牆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整完好!
甚至那些被掩埋、破損的傢俱,也在某種力量下被“吐”出廢墟,斷裂處接合,刮痕褪去,恢復如新!
整個過程,無聲而迅疾,卻又帶著一種令人震撼的、近乎“道”的和諧韻律。彷彿這不是在修復,而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重塑”儀式,是大地母親在親手撫平自己孩子身上的創傷。
短短數十個呼吸!
一座完好無損、與記憶中被毀前一模一樣的二層小木樓——“百符堂”,赫然重新矗立在原地!門窗俱全,招牌高懸,連門口那盞破舊的燈籠,都恢復了原樣,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若非親眼目睹了全過程,任誰都會以為,這座小樓從未遭受過任何破壞!
廢墟消失了。
店鋪重現了。
彷彿那場導致城牆崩塌、殃及池魚的“意外”,從未發生過。
一片死寂。
老者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臉上的絕望與木然早已被無與倫比的震撼與茫然取代。他顫抖著手,指著眼前完好如初的店鋪,又看看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
附近那些偷窺的路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雞,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手段?仙法?神蹟?還是……那位林長老,真的是一位可以逆轉光陰、重塑物質的陸地神仙?!
林青沒有理會眾人的震撼。他放下手,掌心那微弱的土黃色光暈徹底消散。他能感覺到,體內靈力消耗了近三成,精神力也有些疲憊。這“拔地而起”對目前修為的他來說,負擔不算輕。但效果,顯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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