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海再也支撐不住,狂噴一口鮮血,腳下火焰蓮臺徹底熄滅、消散。他高大魁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空中栽落,“轟”地一聲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淺坑。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感覺彷彿有無數座大山壓在身上,連抬頭都異常艱難。
最終,這位火神教化神後期的大長老,也只能以單膝跪地、雙手撐地的狼狽姿態,勉強維持著不倒,卻已是顏面盡失,威嚴掃地!
煌煌天威之下,雷霆閃耀之中,火神教上百修士,包括化神後期的大長老,盡皆跪伏於縹緲宗山門之前!
劉清風和所有縹緲宗門人,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他們知道師叔祖厲害,但從未想過,竟能厲害到如此地步!無需動手,僅憑言語氣勢,便引動天地異象,令強敵跪伏!這……這簡直如同傳說中執掌天憲的至高存在!
林青看著山門外跪倒一片的火神教眾人,臉上並無太多得意之色,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肩頭的小花似乎被剛才的雷聲嚇了一跳,撲稜著翅膀飛起,又落在林青另一側肩頭,好奇地張望著外面。
天空中的烏雲漩渦緩緩停止旋轉,雷霆漸息,但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勢”卻並未完全散去。
“今日小懲大誡。”林青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跪伏著的火神教修士耳中,“回去告訴你們教主,劉焱之事,咎由自取。若再敢犯我縹緲宗,便不是跪一跪,這般簡單了。”
他頓了頓,又道:“山門修繕、受驚弟子撫卹、花草精神損失……摺合靈石,便從劉焱那五十億欠款里扣除吧。記得,百年之期,利息照算。”
說完,他不再理會山門外那些驚恐萬狀、面如死灰的火神教修士,轉身,對仍在發愣的劉清風等人點了點頭:“收拾一下,該療傷的療傷,該修繕的修繕。”
然後,便沿著來路,悠然向山門內走去,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石階拐角處。
直到林青的身影徹底消失,天空中的異象才完全散去,鉛雲依舊,但那股恐怖的“勢”卻悄然消弭。
山門外,火神教眾人依舊跪伏在地,過了好半晌,才有人敢微微抬頭,臉上猶自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與茫然。
祝融海掙扎著站起身,臉色灰敗,氣息萎靡,赤紅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悸、屈辱,以及一絲深深的無力。他複雜地看了一眼縹緲宗那殘破卻依舊屹立的護山大陣,又看了看身邊狼狽不堪、士氣全無的教眾,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撤……撤退。”他的聲音嘶啞,再無來時半分威風。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惶惶如喪家之犬。
與此同時,縹緲宗深處,練劍閣。
與山門處的驚天動地、風雲變色不同,這裡依舊保持著相對的寧靜。青黑色的巨石建築沉默矗立,閣內空曠,墨鋼巖鋪就的地面映照著窗外透進來的、因烏雲而顯得格外黯淡的天光。
閣樓一層角落,鋪著幾張柔軟的獸皮墊子。
三隻靈寵正聚在一起。
大毛依舊保持著黃毛土狗的外形,但此刻它沒有趴著睡覺,而是蹲坐著,金色的眼瞳望向山門方向,耳朵不時抖動一下,似乎在傾聽遠方的動靜。它的眼神中沒有了平日的慵懶懵懂,反而帶著一絲靈動的思索。
小花站在大毛的腦袋上,也難得地安靜下來,漂亮的尾羽微微垂著,黑豆般的小眼睛裡流露出明顯的擔憂。
而在它們旁邊,一個圓滾滾、毛茸茸、形似倉鼠卻大了好幾圈、通體雪白唯有鼻尖一點粉紅的“毛團”,正抱著一顆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散發著微弱靈氣的堅果,小口小口地啃著。這正是之前一直沉睡、被林青留在宗門庫房深處調養的第三隻寵物——肥團。它似乎剛剛甦醒不久,還有些迷迷糊糊,但感應到山門方向傳來的、讓它本能感到親近又敬畏的氣息波動,以及大毛和小花緊張的情緒,它也停下了啃食的動作,抬起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汪嗚……”大毛忽然低低叫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人性化的擔憂,它轉過頭,用鼻子輕輕拱了拱肥團。
“咕咕!咕咕咕!”小花撲稜著翅膀,急切地叫了幾聲,又用喙輕輕啄了啄大毛的耳朵。
三個小傢伙似乎在用它們獨有的方式進行著交流。
片刻後,大毛眼中的憂慮更濃了。它抬起一隻前爪,有些煩躁地撓了撓地面,然後又轉頭看向練劍閣門口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