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深處,冰霜覆蓋,萬籟俱寂。
司徒悠藍斜靠在光滑的青石上,冰藍色的長髮在微寒的晨風中紋絲不動,彷彿也凝結著永恆的寒意。她攤開白皙近乎透明的左手掌心,那枚冰藍色、封印著正陽老怪九道分化神魂與狂暴自爆能量的水球,正靜靜地懸浮著,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水球晶瑩剔透,內部景象清晰可見。九道土黃色的光影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飛蟲,保持著扭曲掙扎的姿態,光影中心,一團被強行凝滯在爆發前一刻的刺目光團,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卻被無數細密冰藍的符文鎖鏈死死禁錮,無法寸進。正陽老怪那張枯槁老臉上殘留的極致恐懼、瘋狂與不甘,在水球的折射下,顯得格外詭異。
司徒悠藍冰藍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掌心水球,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彷彿看的不是一位化神巔峰修士的絕命反撲,而是一件不甚完美的粗糙造物。
“分化神魂,陽火自隕……倒也省了本座搜尋的功夫。”她低聲自語,聲音清冷如玉碎。
對付這等陰險狡詐、擅長逃遁與同歸於盡的老怪,尋常手段或許會留下隱患。但這蘊含其大半本源與神魂的分化之體,連同其搏命的“陽隕·九曜同寂”秘術,被一併完整封禁在此,卻是再好不過。這水球本身,便是最徹底的囚籠與毀滅的延遲。
她並未立刻將其徹底湮滅。留著,或許還有些許用處,比如……拷問情報,或是作為某種“證據”?
心思流轉間,司徒悠藍五指微微收攏。掌心那冰藍水球光芒一閃,瞬間縮小至米粒大小,化作一點幽藍的冰晶,沒入她玉指之間,消失不見。周遭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寒氣與空間禁錮感,也隨之悄然斂去大半,只餘下紫竹林間厚厚的白霜與凝滯的冰冷空氣,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解決了兩個,山門那邊……”她微微偏頭,冰藍的髮絲滑過肩頭,目光彷彿穿透重重竹影與山巒,投向了縹緲宗主峰方向。那裡,天地異象的餘韻似乎剛剛平息,但一種無形的“勢”仍在隱隱激盪。
她感應到了林青的氣息,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悅?
司徒悠藍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來,山門處的“客人”,也不太懂規矩。
她緩緩站起身,淡藍色的廣袖流仙裙裙襬拂過凝結冰霜的地面,未沾染半分塵埃。沒有立刻動身前往山門,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在進一步適應、穩固這具新得的玉仙之軀與剛剛恢復一絲的仙元。
與此同時,縹緲宗內,練劍閣。
閣內空曠安靜,墨鋼巖地面反射著窗外鉛灰色天光,帶著一股金屬般的冷硬感。
角落裡,三隻靈寵依舊聚在柔軟的獸皮墊子上。大毛恢復了趴臥的姿勢,但金色的眼瞳依舊望著山門方向,耳朵不時抖動。小花安靜地站在它身邊,漂亮的尾羽收斂著,黑豆眼裡憂慮未消。而肥團,已經啃完了那顆靈氣堅果,正抱著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尖,有些無精打采地用小爪子撥弄著,時不時抬頭看看大毛和小花,又看看練劍閣門口,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安和……一絲蠢蠢欲動?
它似乎從大毛和小花先前的交流,以及自己模糊的感知中,明白了些什麼——有壞蛋打上門來了,主人出去處理了,而且好像鬧出了很大的動靜。這讓它感到很不安,不是因為害怕敵人,而是……這種時候,它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比如……也出去吼兩嗓子,亮亮爪子,讓那些壞蛋知道,這裡除了主人,還有它肥團大爺也很厲害?
可是……萬一暴露了怎麼辦?
平時縮在後山吃吃喝喝睡睡還沒什麼,這種打架的時候要是蹦出去,被那些壞人,或者被宗門裡其他弟子長老們看到它“特別”的樣子,會不會給主人惹麻煩?主人會不會覺得它不聽話,不要它了?
想到這個可能,肥團頓時更焦慮了,撥弄尾巴的爪子都停了下來,整隻糰子顯得蔫巴巴的。
“咕咕?” 小花敏銳地察覺到肥團的情緒變化,轉過頭,用喙輕輕碰了碰它的小腦袋,似乎在詢問。
“嗚……” 肥團抬起小腦袋,對著小花發出一聲委屈的低鳴,又用爪子比劃了一下自己,然後做出一個張牙舞爪“我很兇”的動作,接著又迅速抱住腦袋,做出一個“躲起來”的姿勢,最後用小爪子指向山門方向,一臉糾結。
大毛也轉過頭,看著肥團這豐富的肢體語言,金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瞭然和……無奈?它低低“汪嗚”了一聲,搖了搖頭,用鼻子把肥團往墊子深處拱了拱,意思很明顯:老實待著,別添亂。
“吱吱!” 肥團卻不服氣,掙脫大毛的鼻子,站起來,小爪子叉腰,對著山門方向齜了齜牙,雖然那小米粒般的牙齒實在沒什麼威懾力。它覺得,作為這個家的一份子,它肥團大爺有責任保衛家園!怎麼能光看著主人和大毛哥他們出力?
就在肥團鼓起勇氣,準備不管不顧衝出去“助陣”時——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再次出現在練劍閣門口。
皓月真人去而復返。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角落裡的三隻靈寵,尤其在肥團那副“我要去打架”的架勢上停頓了一瞬。方才她離開後,又去山門附近遠遠觀瞧了一下,確認林長老已掌控全域性,便放下心來。想到這幾隻似乎心思頗多的小傢伙,又折返回來。
“你想去山門?” 皓月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傳入三隻靈寵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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