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祝融海發出絕望的嘶吼,他能感覺到,那片幽藍光華所至之處,空間彷彿被剝離出來,法則被短暫篡改!他拼命想要掙脫,想要逃離,但身體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周圍的空氣沉重如鉛,寒意滲透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神魂!
他身後的火神教修士們更是不堪,連慘叫都無法發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幽藍光華降臨。
光華及體。
沒有痛楚,沒有衝擊。
只有一種絕對的、萬物歸寂般的冰冷,瞬間席捲全身。
下一刻,令所有旁觀者永生難忘的景象出現了——
以祝融海為首,那上百名火神教修士,無論是金丹還是元嬰,無論是跪伏還是癱軟,在他們所處的那片區域,每個人的身上、周圍,乃至他們與大地接觸的部分,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晶瑩剔透、呈現出完美幾何形態的——冰晶!
不是粗糙的冰塊,而是如同最頂級的寶石工匠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六稜柱、多面體、雪花狀……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內部結構清晰可見,甚至能將修士們臉上最後定格的表情——驚恐、絕望、茫然——都完美地封存、折射出來!
短短兩三息之間!
那片區域,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森寒的冰雕展覽場!
上百名火神教修士,連同他們周圍的土地、空氣,全部被凍結在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幽藍冰晶之中!冰晶彼此相連,又似乎獨立,構成了一片錯落有致、寒氣沖天的冰晶叢林!陽光照射其上,折射出迷離而冰冷的光暈,美麗,卻令人心底發寒。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護山大陣內,劉清風、皓月、以及所有縹緲宗門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陣外那奇幻而恐怖的一幕。這是……法術?還是神蹟?將上百修士,包括化神後期的大長老,瞬間冰封,且冰晶形態如此完美規則,這需要對寒冰法則掌控到何等精微恐怖的地步?!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王德發與凌雲閣眾人更是心頭狂震,背後冷汗涔涔。他們選擇押注林青,知道其深不可測,但親眼見到其身邊一位女子隨手施展出如此近乎“造物”與“規則定義”的仙家手段,才真正明白自己賭對了什麼,也明白了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層次的存在。敬畏,如野草般在他們心中瘋狂滋生。
陣外,唯一還能“活動”的,或許只有意識。
祝融海被封在一塊最為高大、呈現出不規則多面體的幽藍冰晶中心。他保持著單膝跪地、雙手撐地、仰頭嘶吼的姿勢,臉上的驚駭與絕望栩栩如生。冰晶並未完全剝奪他的感知,他能“看”到外界,能“聽”到寂靜,更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那滲透骨髓、凍結靈魂的絕對寒冷,以及那冰晶本身蘊含的、彷彿能將他存在都徹底“封鎮”、“磨滅”的恐怖法則之力!
他嘗試調動靈力,識海卻如同被冰封,神魂運轉晦澀無比。引以為傲的化神後期修為,在這冰晶之中,渺小得可笑。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靈力,都在被這冰晶緩慢而堅定地抽取、同化,歸於那永恆的寒冷。
這不是囚禁,這是……一種緩慢的、精緻的、展示性的處決!
直到此刻,直到親身被封入這“魔鏡冰晶”之中,感受到那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法則偉力,祝融海心中最後一絲身為化神大能的驕傲,身為火神教大長老的尊嚴,以及對炎魔神君二人隕落訊息的最後一絲僥倖懷疑,才被徹底碾碎!
恐懼,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浸透了他被冰封的每一寸意識。
他終於相信了,徹底相信了!相信炎魔神君與正陽老怪是真的被“處理掉了”,相信眼前這女子是真正的、凌駕於此界之上的恐怖存在,相信林青是他,是火神教,乃至其背後可能牽扯的勢力,都絕對無法招惹的禁忌!
悔恨如同潮水,將他淹沒。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聽信那些模糊的暗示與許諾?為什麼要招惹縹緲宗,招惹林青這等人物?
他想求饒,想懺悔,想用一切換取生機,但被冰封的嘴唇無法開合,被禁錮的神識無法傳音。只能在無盡的冰冷與恐懼中,用盡全部殘存的意念,瘋狂地、卑微地向著冰晶之外,向著那道青衫身影的方向,傳遞著最懇切的哀求與臣服之意。
林青彷彿感應到了那微弱而強烈的意念波動。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幽藍的冰晶叢林,最後落在了封印祝融海的那塊冰晶上。
司徒悠藍收回了手,虛空中的冰鏡虛影與無數光點悄然消散。她周身的寒意也隨之收斂大半,恢復了那副清冷慵懶的姿態,靜靜退後半步,彷彿剛才那改天換地般的手段,只是隨手為之。
林青緩步走到護山大陣邊緣,隔著光幕,看著冰晶中祝融海那雙充滿了極致恐懼與哀求的眼睛,淡淡道:
“現在,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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