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宗的清晨,總是從後山茶園的第一縷霧氣開始。
林青推開練劍閣厚重的木門,帶著些微涼意的山風拂面而來。他肩頭的小花早已醒來,正精神抖擻地梳理著羽毛,黑豆般的眼睛好奇地張望著四周。大毛趴在不遠處的青石上,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掃著地面。肥團則蜷在它腹部的軟毛裡,睡得正香,偶爾還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一切如常。
可林青此刻的心情,卻並不像往日那般雲淡風輕。
他緩步走到練劍閣前的石坪邊緣,目光投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築基巔峰。
這個境界,他已經停留了不短的時間。以他如今的修為積累和對“道”的理解,結丹本應是水到渠成之事,丹田內那團凝練無比、渾圓如意的真元,也早已達到了築基期的極限,甚至隱隱散發出超越築基範疇的靈壓。
但問題在於——就是結不了丹。
不是瓶頸,不是心魔,也不是積累不夠。恰恰相反,他感覺自己積累得太“滿”、太“厚”了。那團真元在丹田內沉浮,明明已經凝實到了極致,卻總差那麼一絲契機,無法徹底質變,化作金丹。
若只是境界問題,林青倒也不甚在意。修行之路漫漫,他有無盡的時間可以慢慢磨。但有一件事,卻實實在在地困擾著他,甚至讓他感到了些許不便。
他不能飛。
準確地說,是不能如尋常金丹修士那般,以自身靈力駕馭天地靈氣,實現御空飛行。
修真界的常識,築基修士可御器短距離滑翔,唯有結丹之後,丹成氣足,神魂與靈力進一步融合,方能真正脫離器物束縛,憑虛御風,翱翔天際。這是生命層次的一種躍遷標誌,也是實力與自由的重要體現。
林青的實力,早已遠超尋常金丹乃至元嬰,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勢也非難事。但偏偏,這最基礎的“御空飛行”,他卻無法以常規方式實現——因為沒有金丹作為靈力運轉的核心樞紐與天地靈氣的錨點。
他曾嘗試過直接以強大神念裹挾自身飛行,結果卻是移動起來如同炮彈,聲勢浩大卻難以精細控制,且消耗頗巨,遠不如御劍或駕雲來得優雅便捷。他也試過以陣法、符籙取巧,但那些終究是外物,不夠隨心。
對於一個習慣了悠然度日、能躺著絕不站著的人來說,每次想去稍遠些的地方,都要靠雙腿步行,或是讓小花、大毛載著(它們似乎天生就會飛),實在有些……不夠體面,也不夠方便。
“唉……”林青輕輕嘆了口氣,這在他身上是極為罕見的情緒流露。
肩頭的小花似乎感應到他的煩惱,歪著頭蹭了蹭他的臉頰,發出輕柔的“咕咕”聲。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中帶著關切的女聲自不遠處傳來:
“師叔祖可是有心事?”
林青轉頭,只見慕容玥不知何時已來到練劍閣前。她今日依舊是一身簡潔的月白勁裝,身負長劍,墨髮高束,清麗的容顏上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肅殺,多了些宗門重建事務磨礪出的幹練與沉穩。只是那雙眸子,在望向林青時,依舊帶著發自內心的恭敬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她從北境雷州歸來已有月餘,了結血仇後,心結解開,修為竟隱隱有再進之勢,如今已是金丹後期,離元嬰不遠。歸來後便主動協助劉清風處理宗門事務,尤其是外門弟子培養與宗門防衛方面,出力頗多。
“是慕容啊。”林青收斂了面上那絲罕見的煩惱,恢復平日的淡然,“沒什麼,一點修行上的小問題。”
慕容玥走到近前,冰藍色的眼眸仔細看了看林青,她心思敏銳,又對這位神秘莫測的師叔祖極為關注,自然察覺到他方才那一瞬的真實情緒。修行上的小問題?能讓師叔祖都感到困擾的問題,恐怕絕不簡單。
她略一沉吟,小心問道:“不知師叔祖所言是何問題?弟子見識淺薄,或許……無法為師長分憂,但宗門傳承萬餘載,功法殿中典籍浩如煙海,說不定……有相關記載或他法可循?”
功法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