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尚未完全落定，十長老林清淼那飽含驚怒與心痛的質問，便如驚雷般在白玉廣場上炸響。她溫婉的面容因激動而微微發白，纖指幾乎要戳到慕容玥的鼻尖，一雙美眸在慕容玥與廢墟上空那懸停的青衫身影之間來回掃視，胸膛劇烈起伏。
慕容玥剛從極度的震驚中勉強回過神來，面對林清淼的厲聲質問，一時語塞。她張了張嘴，冰藍色的眼眸中同樣殘留著茫然與無措，下意識地望向半空中的林青。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荒謬。前一瞬，師叔祖還在展示那精妙絕倫、飄逸如仙的“舞空術”；下一瞬，便是一聲悶響，牆塌殿毀，煙塵蔽日。她甚至沒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青影一閃而過，緊接著便是天崩地裂般的轟鳴與坍塌。
“我……”慕容玥聲音乾澀，試圖解釋，“師叔祖只是在……試驗新習得的御空之術……”這話她自己聽著都覺得蒼白無力。什麼樣的御空之術，能一頭撞塌以堅固著稱的功法殿？
半空中，林青也被下方林清淼的怒喝拉回了神。他看著下方那片狼藉，以及林清淼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難得地感到了一絲……尷尬？
他本意只是試試“浮光掠影”的速度，哪想到補全後的《舞空術》威力增幅如此誇張，更沒想到功法殿的正面結構這般“脆弱”。當然，這話他沒法說出口。
略一沉吟，林青決定……暫避鋒芒。此地不宜久留，解釋起來也麻煩，不如先回練劍閣清靜清靜，至於修繕之事……讓劉清風他們頭疼去好了。
心意已定，他便欲操控周身那與風氣共鳴的“臨時領域”，轉向飛離。
然而，就在他心念轉動、準備調整飛行姿態的剎那，他的目光，不經意地……向下瞥了一眼。
這一眼，瞥見了下方那因為功法殿坍塌而暴露出的大片、深邃的……虛空。
功法殿高達七層，基座本就建在一處微微凸起的石臺上，此刻正面牆體連同部分地基崩塌，從林青懸浮的位置向下望去，看到的並非堅實地面，而是一個巨大的、黑黢黢的、深不見底的“坑洞”，那是殿內底層空間與地下部分暴露了出來，邊緣還不斷有碎石簌簌掉落，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林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一股極其細微、卻無比真實的眩暈感，毫無徵兆地，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攫住了他的心臟，並順著脊椎竄上後腦！
他的臉色，在瞬間褪去了一絲血色。
高空。
他此刻正懸浮在離地超過二十丈的“高空”。
下方是深邃的坑洞與凌亂的廢墟。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墜落”與“失足”的原始恐懼，混合著那深邃坑洞帶來的視覺衝擊，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淹沒了他！
恐高。
這個他從未在意、甚至從未察覺的弱點，在此刻，在這猝不及防的俯視深淵的瞬間，被無限放大，狠狠地擊中了他！
眼前景象開始旋轉、模糊，耳畔彷彿響起了虛幻的呼嘯風聲，腳下的“臨時領域”傳來的託浮感，此刻卻變得如此不真實、如此脆弱，彷彿下一瞬就會消散，讓他直墜那無底深淵！
“唔……”林青悶哼一聲，原本運轉自如、圓融如意的神識與靈力，因這突如其來的強烈生理與心理不適，出現了極其細微卻致命的紊亂！
《舞空術》的核心，在於神念、靈力與天地風氣的精妙共鳴與平衡。任何一方的細微失衡，都可能導致整個體系的崩潰！
而林青此刻，正是神念因驚懼而動盪！
雖然那動盪對於他那浩瀚如海的神念總量而言，微不足道，但就像最精密的儀器被拔掉了一根關鍵的髮絲，平衡被打破了！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