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藤)別吵了……有什麼好爭的。不就是被摘了幾個果子嗎……習慣了就好。(它今年結的果串也被林青摘走了一小串)不過……黃瓜,你說主人拿你的瓜和我的葡萄一起……是要做什麼?我記得去年,主人只用我的葡萄釀酒啊。你那黃瓜……也能釀酒嗎?’
葡萄藤的疑問,讓爭吵暫時平息。黃瓜藤也“愣”了一下,傳遞出不確定的意念:‘釀……釀酒?不能吧?我們黃瓜,最多就是醃個醬瓜,或者切片涼拌……和葡萄一起?難道是……做一種新的、帶黃瓜清香的葡萄酒?’
這個猜測讓它有點“興奮”起來,如果自己的果實能被用來釀造靈酒,那豈不是比單純被吃掉更有面子?
白菜則“哼”了一聲,傳遞出“不屑”的意念:‘異想天開!黃瓜釀酒?那能喝嗎?一股子生瓜味!主人定是另有妙用,或許是用你的瓜做些爽口小菜,佐酒用的。我的菜心清甜,若是切絲涼拌,配酒才是絕佳!’
‘(黃瓜藤)你才生瓜味!你全家都生瓜味!我的瓜最清甜!’
‘(白菜)……’
意念的交流再次變得“激烈”起來,還夾雜著葡萄藤無奈的“勸架”和旁邊幾株西紅柿、青椒“看熱鬧”的細微波動。
這些靈性植物之間簡單而直接的“情緒”與“意念”碰撞,如同微風拂過湖面泛起的漣漪,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趴在青石上的大毛,那雙半闔的金色眼瞳,不知何時已經睜開。它並沒有完全聽懂那些植物在“說”什麼,那種原始的意念交流對它而言過於模糊破碎。但是,它敏銳的感知,卻能清晰地捕捉到其中反覆出現的、與“主人”、“採摘”、“釀酒”相關的核心波動。
尤其是“釀酒”這個意念,如同一個關鍵詞,瞬間激活了它某些記憶迴路。
釀酒……主人……帶著黃瓜和葡萄離開……
大毛的鼻子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彷彿已經嗅到了某種清冽中帶著果香、醇厚裡蘊著靈氣的液體氣息。它的喉嚨難以抑制地滾動了一下,一絲晶瑩的口水,從嘴角悄無聲息地滑落,滴在身下被陽光曬得微暖的青石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酒……
它想起了不久前的某一天,主人似乎也這樣擺弄過一些果子,然後過了一段時間,它就喝到了一種讓它渾身暖洋洋、靈力都活潑幾分的、甜甜的、帶點氣泡的液體。小花和肥團也很喜歡。雖然主人每次只給一點點,說它們還小,但那滋味,確實讓狗難忘。
更早一些的記憶碎片,也隨之浮現。
那是一片灰白光芒籠罩的無盡平原,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卻惰性的仙靈之氣,地面上生長著無邊無際的、如同琉璃雕刻的奇異“養仙草”。那些草,頂端結著散發七彩光暈的穗實,每一株都在散發著微弱的仙靈氣息,億萬株匯聚,形成了令人窒息的濃度。
大毛當時跟隨主人和那個冷冰冰的女人進入那裡,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主人身邊,被某種力量保護著,但它依舊能感覺到那片天地的不凡與……某種隱藏在平靜下的、浩瀚如海的“養分”源頭。那些“養仙草”的根鬚,深深扎入地底,連線著某個更加龐大的存在,不斷地抽取、轉化著仙靈之氣。
那種精純、古老、近乎本源的仙靈氣息,與主人偶爾拿出的仙丹、靈酒中的某些韻味,隱隱有著一絲極淡的相似。雖然層次天差地別,但那種“質”的感覺,卻讓大毛本能地銘記。
後來,主人還用一把奇怪的鐮刀,輕易地收割了一大片那種危險的草……再後來,他們發現了石碑,那個叫司徒悠藍的冰女人從石碑裡出來……
記憶有些跳躍,並不連貫。但那種身處非凡之地的感覺,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與美酒中某些氣息隱隱呼應的“靈韻”,卻格外清晰。
大毛甩了甩頭,將那些遙遠的記憶碎片暫且壓下。金色的眼瞳重新聚焦,望向主人離開的那條小徑方向,眼中充滿了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期待。
新的酒……會是什麼味道呢?有黃瓜的清爽?還是葡萄的醇甜?或者……是兩者奇妙的結合?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將殘餘的口水痕跡卷掉,重新趴伏下來,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尖卻不由自主地輕輕晃動,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
肥團似乎也被大毛突然的情緒波動和那絲若有若無的“期待”意念感染,丟下了正在撥弄的一顆小石子,爬到大毛身邊,挨著它溫暖的毛髮趴下,烏溜溜的眼睛也望著小徑方向,小聲地“吱”了一下,彷彿在問:有好吃的嗎?
菜園裡,白菜和黃瓜藤的“意念交鋒”不知何時已經平息,或許是吵累了,又或許是感知到了大毛和肥團隱隱傳遞出的、對“釀酒成果”的期待,讓它們也覺得爭論下去沒了意思。葡萄藤則依舊懶洋洋地舒展著枝葉,沉浸在對自己果實即將化作瓊漿玉液的“美好幻想”中。
薄荷叢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清涼的氣息與泥土、瓜果的清香混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