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富貴已經徹底石化,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在山道上,大腦一片空白。一句話……喝退天劫?!這……這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甚至所能想象的範疇!這位“師叔祖”……到底是何方神聖?!真仙臨凡?還是上古大能轉世?
林青不再理會外界。他轉身,拿起早已準備好的、一隻通體瑩白、似玉非玉的長柄酒提,伸入那橡木桶中。
琥珀色的酒液被舀出,在酒提中微微晃動,色澤溫潤透亮,彷彿蘊含著流動的光。更加濃郁純粹、層次分明的香氣散發出來,沁人心脾,令人神魂舒暢。
他拿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大小不一的“霧隱葫蘆”,開始分裝新酒。
首先給眼巴巴蹲在面前的大毛和肥團各自倒了一小碗。大毛低頭,舌頭一卷,便將碗中酒液盡數捲入口中,然後滿足地眯起金色眼瞳,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周身氣息都似乎平和溫潤了一些。肥團則捧著比它腦袋還大的碗,小口小口地啜飲,每喝一口,身上的絨毛光澤似乎就更亮一分,烏溜溜的眼睛愜意地眯成縫。
他又裝了幾個小葫蘆,遞給聞訊趕來的劉清風、李酉等幾位核心長老。“嚐嚐,剛出的新酒,對穩固神魂、溫養經脈有些微好處。”
劉清風等人受寵若驚,雙手接過,拔開塞子輕嗅,頓時精神一振,只覺神魂清明,連日處理宗門事務的疲憊都消散不少,連忙躬身道謝。
這時,一道月白身影落在竹屋外,正是皓月。她冰藍色的眼眸先是不易察覺地快速掃過林青,見他無恙,眼底掠過一絲放鬆,隨即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酒提和葫蘆上,自然也聞到了那不可思議的酒香。
“師叔祖。”皓月行禮。
“嗯。”林青點點頭,又裝好一個稍大的葫蘆,卻沒有直接遞給皓月,而是目光轉向竹屋角落的陰影處,“千星。”
陰影微微波動,身披黑袍、氣息冰冷的千星魔尊無聲浮現。
“這葫蘆酒,你送去給皓月。”林青將葫蘆遞過去,語氣平淡,彷彿只是讓他遞個東西。
千星魔尊明顯愣了一下,隱藏在陰影下的眉頭蹙起。讓他這個魔尊去給皓月送酒?這……算什麼?但他瞥見林青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對方剛才一言喝退天劫的莫測手段,終究是沒說什麼,默默接過葫蘆,轉身,走到皓月面前,將葫蘆遞出,動作略顯僵硬。
皓月也是一怔,看著眼前散發著冰冷魔氣的黑袍人,以及他手中那溫潤的葫蘆,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與複雜。她接過葫蘆,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千星魔尊冰涼的手套,微微一顫,低聲道:“……多謝。”
千星魔尊收回手,不發一言,身形重新融入陰影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一幕落在遠處尚未從震驚中恢復的賈富貴眼裡,又讓他心頭狂跳。那個黑袍人……氣息深沉恐怖,絕對是化神以上的大魔頭!竟然被這位師叔祖隨意指使跑腿?這縹緲宗的水,到底有多深?!
林青似無所覺,又裝了一小杯,遞給不知何時也溜達過來、正好奇張望的雜役弟子暮雨。暮雨只是個練氣期的小修士,平日裡負責一些灑掃庭除的雜務,資質普通。
“師……師叔祖?”暮雨受寵若驚,手都有些抖。
“喝了吧,對你有好處。”林青語氣溫和。
暮雨不敢違逆,接過那杯酒液,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初時清冽,繼而化作一股溫潤暖流,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更有一股清涼之氣直衝識海!
“嗡……”
暮雨只覺得腦海中一聲清鳴,彷彿蒙塵的鏡面被陡然擦亮!原本模糊的感知變得清晰,記憶中的功法文字彷彿活了過來,以往修煉中許多晦澀難懂之處,此刻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神魂力量竟在以一種清晰可感的速度增長、凝實!雖然總量提升不多,但“質”的飛躍,足以讓她未來的修行之路平坦數倍!
“我……我感覺……”暮雨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都有些溼潤,“謝謝師叔祖!謝謝師叔祖!”
林青擺擺手,示意她自去體會。他自己則拿起最後裝好的、也是最大的一個葫蘆,掂了掂,對眾人道:“你們自便。”
說罷,便不再理會眾人,拎著那個大葫蘆,施施然走出了竹屋,朝著主峰煉丹房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陽光將他的青衫背影拉長。
留下身後眾人,沉浸在酒香、震驚、感激與無盡的揣測之中。
遊商賈富貴遠遠望著林青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隻正在舔碗底的灰色小獸,再嗅了嗅空氣中那令人沉醉的香氣,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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