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把殘片放進風衣口袋。然後走向石臺,乾屍的手已經不動了,但三枚銀環還在發燙。我伸手,想碰它的耳朵。
就在這時,牆上的血字變了。
原來的七個字消失了,新的字跡緩緩浮現:你數過自己的心跳嗎?
我沒回答。
心跳不是用來數的,是用來活的。
我轉身,走向地窖出口。階梯還在,螺旋向下,更深的地方。我一步沒退,但也沒往前走。我在等。
等底片告訴我,我是誰。
等這具身體告訴我,誰在用它說話。
我抬起手,把相機舉到眼前。鏡頭還在滲血,但我沒擦。我按下快門。
這一次,有聲音。
咔。
底片被捲過齒輪,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我聽見了,黏液也聽見了。它們開始後退,不是因為血,是因為這個聲音——機械的、不可篡改的、屬於過去時代的純粹動作。
我再按一次。
咔。
第三聲。
我停下,把相機貼回胸口。三張膠片,三聲快門,三個可能的世界。我還沒看底片,但我知道,其中至少有一張,會讓我再也無法假裝自己是“林鏡心”。
我摸向左耳,三枚銀環安靜地貼在皮膚上。我摘下最外側那一枚,放在掌心。金屬冰涼,內側“7”字清晰。
我忽然想起七歲那年,手術檯上的光。很亮,但不暖。有人握著我的手,說:“你是林鏡心,永遠都是。”
可現在,這枚銀環說,我是第七個。
我把銀環重新戴回去,扣上最後一圈。
然後,我走向階梯。
階梯向下,沒有燈,只有黑。我一步踩上去,風衣下襬掃過臺階邊緣。就在我第二步落下的瞬間,背後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陶罐碎片被踩碎。
我停住,沒回頭。
那聲音又來了。
這一次,是兩聲。
像是有人,正從地窖的另一端,朝我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