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勺:逆轉鏡界》第98章 監控室的最終對決(1)

作者:無小優·10個月前

鐵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林昭的警用腰帶斷口還在滴血。她沒鬆手,把嬰兒往懷裡又摟了半寸,胎記的藍光從制服下透出來,像一盞快沒電的燈。我右臂的結晶已經蔓延到肩胛,每動一下都像骨頭在磨碎。監控室的門縫裡滲出紫色黏液,正順著地面往我們腳邊爬。

“槍。”我說。

她沒問,直接把玩具槍塞進我左手。槍管還是溫的,子彈殼上沾著防彈綢的灰纖維。

她抬腳踹向門鎖,槍口同時噴出一簇淡黃色霧劑。黏液碰到霧氣,發出燒塑膠的聲音,縮回門縫。我用結晶右手按住鎖芯,震頻從掌心傳進去,金屬在共振中發出高頻嗡鳴。門鎖內部傳來碎裂聲,像是冰層崩解。

門開了。

監控臺的螢幕全亮著。十七塊主控屏圍成環形,每一塊都在播放同一段影像:七歲的我躺在手術檯上,林晚的手伸進我的耳道,蠶卵順著鑷子滑入。畫面突然跳轉,變成我抱著嬰兒站在天台邊緣,頸後胎記的位置,皮膚正在開裂。

“別看。”林昭伸手去關電源。

“關不掉。”陳硯的聲音從監控臺下方傳來。他半躺在一堆檔案卷裡,風衣裹著一截纏滿蠶絲的金屬支架。支架連著主機介面,絲線順著他的手腕往手臂爬。他抬頭,瞳孔是灰的,像被漂白過。

“它們在用我的記憶當傳輸介質。”他聲音很穩,但喉結動了一下,“左數第三屏,切到紅外模式。”

我調相機。螢幕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光點,像血管在皮下蠕動。閃光燈自動觸發,強光打在主控屏上。畫面扭曲,1993年的手術室投影出來,林晚的背影站在七具孩童屍體前,手裡捧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大腦。

陳硯猛地抽出一卷檔案,甩在螢幕上。風衣擦過介面,電火花炸開。螢幕碎裂,裂紋中伸出半透明觸鬚,直撲我臉。我側頭,左眼被劃過,酒紅色液體滴在觸鬚上。觸鬚抽搐,資料流從斷口倒灌,螢幕裡的手術室開始燃燒。

“聲源。”陳硯喘了口氣,“四個角,揚聲器。”

聲音來了。

是我的名字。從四個方向同時響起,但不是我的聲音。是陳硯的。每個聲部都不一樣——一個在笑,一個在哭,一個在唸檔案編號,最後一個,用修復古籍的暗語在哼頻率校準調。

林昭抬槍,打向東北角。子彈撞上防彈綢碎片,反射出一道弧光。聲波被扭曲,哭腔突然變成尖銳的警報。我用結晶右手貼住西南角揚聲器,震感從掌心傳進神經網路。座標在動,像被沖刷的沙畫。我閉眼,憑著共振頻率在掌心劃出阻斷圖譜。

陳硯突然開口,用真聲哼出一段修復完成音。音節很短,但所有揚聲器同時靜了一秒。

玻璃倒映出我。

不是一張臉。是二十八個。從七歲到三十二歲,每一個都在動。七個最靠前的,正把陳硯的倒影從玻璃裡拖出來,像撕膠片。她們的手指插進他的眼睛,往嘴裡塞記憶碎片。

林昭從風衣內袋掏出一瓶墨水,潑向防彈玻璃。墨跡沒流下,反而自動排列成1993年手術室的平面圖,門、床、腦機介面,全對上了。我舉起相機,對準玻璃與主控屏的夾角。取景框裡,現實監控畫面和手術影像開始交疊,像兩卷膠片貼在一起轉動。

陳硯突然說:“密碼是‘歸檔完成’。”

玻璃表面浮現出腦電波圖譜,波峰對應林晚的意識頻率。我用結晶手指刺進去,圖譜崩解,二十八個倒影同時尖叫。

右耳銀環開始滲液。

我摸到它,酒紅色順著耳廓流下來。取景框自動亮起,七條進度條浮現在視野裡,標著不同人格的融合度。第六條在跳,第七條在閃,第八條——原本空白的——正從0%往上爬。

“第八個不是我。”我說。

林昭用腰帶纏住我手腕,胎記藍光擴散,形成一圈光暈。我咬破舌尖,把混著結晶碎屑的血噴向主控屏。血滴在電路板上,自動延伸成網狀結構,反向接入主機。

陳硯扯開風衣,胸膛的蠶絲已經織成神經網路。他用手指在皮膚上畫符號,動作很慢,但每一筆都精準。那是修復師用來穩定古籍紙張的神經阻斷符,二十年前檔案館的內部技法。

主控臺彈出七個隨身碟介面,每個接口裡都映出林晚的笑。她沒說話,但我的右臂突然不受控,結晶開始往心臟方向蔓延。

我把相機記憶體卡插進主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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