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年月、住址、監護人簽名欄寫著“林晚”，筆跡流暢，毫無遲疑。
“這不是治療。”我說，“是預定。”
陳硯點頭：“他們不是病人。是材料。”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風掠過樓體縫隙，發出細微嗚咽。我低頭看著剛沖洗好的照片，忽然發現背面有些異樣。
之前檢查時它是空白的。現在，靠近右下角的位置，浮現出一行極淡的鉛筆字跡，像是用極鈍的筆尖反覆描畫而成：
**第七個開始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就已經碎了。**
字很小，排列歪斜，帶著一種孩童書寫般的笨拙感。
但我知道這不是孩子寫的。
這是一種訊號編碼方式。每個字間隔相等，第三筆劃都有輕微頓挫，符合摩斯碼轉譯的節奏特徵。我曾在某份殘損病歷上見過類似手法。
“這字跡……”陳硯湊近，“不是新寫的。”
“是顯影延遲。”我說，“某些資訊需要時間才能完整呈現，就像底片曝光。”
我把照片翻過來，再次看向正面。小女孩的背影依舊，可這一次，我注意到她的右手並沒有去碰鏡子。
而是舉著什麼東西。
我把影像放大到極限，終於看清——那是一把小小的鑰匙，掛在她指尖，鏈子垂落，末端刻著數字“7”。
“B2層。”我說，“地下車庫的第七根柱子。”
陳硯立刻起身：“保安老周每晚刷卡進入的密室。”
“不是他主動進去的。”我合上記錄本，“是有人需要他開門。”
我們同時看向桌上的鐵盒。七根肋骨安靜地躺著，表面墨跡未褪。自從那晚在火葬場聽見笑聲後，它們再沒動靜。
可我知道它們還在“聽”。
就像那張照片會慢慢顯影，這些骨頭也藏著尚未釋放的資訊。只是觸發條件還沒滿足。
“下一個線索不在這裡。”我說，“在火葬場管理員室。”
陳硯收拾裝置，動作利落。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你還記得注射之後的事嗎？”
我站在窗邊，手指仍貼著發燙的銀環。
記得。
在那之後，我被推進一間白色房間，牆上掛著十二面鏡子。有人把我抱起來，放上轉盤。燈光旋轉，映象重疊，七個聲音一起唸誦同一句話：
＞ “媽媽回來了。”
而我張不開嘴，只能流淚。
但我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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