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舉相機。
而是直接按下了閃光燈連拍。
強光爆閃三次,鏡片組成的面部扭曲了一瞬,出現短暫的斷裂。趁著這個空隙,陳硯拽著我衝向滑道入口。
我們跳進去的時候,最後一片玻璃才剛剛完成她的右耳輪廓。
滑道狹窄陡峭,內壁冰冷溼滑,我們幾乎是滾著往下墜。途中我聽見身後傳來連續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追了下來,但不敢回頭。相機一直抱在胸前,左臂的包裹越來越緊,每一次呼吸都讓那股灼燒感加深一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下墜的速度終於減緩。
前方出現一節緩坡,接著是一段平直通道。我們踉蹌著爬出來,靠在牆上喘氣。四周漆黑,只有相機螢幕還亮著一點微光,照出彼此狼狽的樣子。
陳硯從懷裡掏出試管,檢查裡面的灰燼是否完好。我也趁機鬆開手臂的布條,想看看紋路有沒有停止蔓延。
結果發現,它不僅沒停。
而且變了。
原本只是平面的圖案,現在竟然微微凸起,摸上去有種織物的質感,像是皮膚底下真的長出了一層衣服。更可怕的是,在紋路深處,隱約浮現出幾個小字——
**C-07 宿主狀態:啟用中**
我猛地捲起袖子,重新包紮。
“你看到了?”陳硯低聲問。
“嗯。”
“是什麼?”
“編號。”我說,“還有狀態提示。”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聽著,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身體裡有多少個聲音,現在你還在這裡,還能行動,那就說明你還不是她。”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我反問。
“因為你剛才選擇了關掉閃光燈。”他說,“而不是一直拍下去。她在模仿你,但她不懂猶豫。”
我看著他,沒說話。
遠處傳來滴水聲,節奏很慢,一下一下敲在水泥地上。我們都沒有動,也不敢輕易開啟光源。
就在這時,懷裡的相機突然自動啟動。
螢幕亮起,顯示出剛才最後一張照片——祭壇上那張由玻璃拼成的臉。但在影像邊緣,多了一行之前不存在的文字:
**記憶即燃料,修復即毀滅**
我盯著那句話,手指僵住。
陳硯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驟然發白。
“這不是系統生成的。”他說,“這是……筆記裡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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