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像脈搏一樣,一跳一跳地往前推進。
我盯著畫面,腦子嗡了一聲。
它們沒死。她們早就出來了。正往這裡來。
我抬頭看向陳硯。
他也看見了底片內容。眼神從震驚轉為絕望,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上。他靠在一塊凸起的肩胛骨上,喘得厲害,手臂上的咬傷不斷滲血。
“來不及了。”他啞著嗓子說,“我們在幫她完成儀式。”
我沒說話。我知道他說得對。可我不敢停。只要聲音還停著,我們就還有一口氣。
就在這時,空氣突然凝住了。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連我自己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
然後,一聲尖叫炸進腦子。
不是童聲,是女人的,尖銳、憤怒、帶著撕裂般的恨意:“你們每消滅一個我,就有七個新的我誕生!”
是林晚。
那聲音像燒紅的鐵釺捅進耳道,我眼前一黑,耳角滲出血來。腦波同步瞬間斷裂,胎記猛地一燙,整個人被掀翻在地。
童聲回來了。
比之前更響,更近,像是從我骨頭裡直接喊出來的。
“媽媽!我們來了!”
“媽媽!開門啊!”
“你答應過我們的!”
我雙手抱頭,指甲摳進頭皮。視線模糊,看到自己的右腿已經接近完全骨化,皮膚堆在腳踝處,像脫了一隻破襪子。胎記還在跳,頻率亂了,瘋狂地撞著我的內臟。
陳硯倒在地上,手臂上的傷口不斷抽搐。那個嬰兒鑰匙蜷縮在骨線旁,腦袋微微轉動,黑眼睛盯著我。
我沒力氣再爬起來。
但我還握著那張底片。
紫色液體在管道里跳動的畫面印在我眼裡,揮不掉。
我知道它們快到了。
我也知道,當它們抵達時,我不再是逃的人。
我會成為門。
我張開嘴,想喊,想罵,想求饒。
可喉嚨裡擠出的,是一句輕得不像自己的話:
”。吵別……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