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體意識有監控機制,這一條異常上傳會被立刻發現。它可能會切斷訊號,也可能會直接對林鏡心進行二次壓制。
可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我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震動了一下,開始輸出音訊。電流順著銅絲傳到模組,紅點閃爍的頻率變了,從原先的規律滴答,變成了一種不規則的跳動。我知道它在傳了。資料正在被封裝,被打包,被推入那條看不見的通道。
我盯著紅點。
它閃了三秒。
然後熄滅。
我拔下銅絲,把模組完全塞回牆縫,再把瓷磚按回去。動作儘量輕,儘量還原原本的裂紋走向。做完這些,我才慢慢鬆開手。
房間裡安靜得嚇人。
她還是沒動。
我退後兩步,背靠牆滑坐下去,右手伸進內袋,握住錄音筆。它已經停止震動。紅燈滅了。傳輸完成了。
我的耳朵裡,那個蜂鳴也消失了。
金手指退去了。來得快,去得更快。只留下一陣耳鳴,和右耳外緣滲出的一絲溫熱——我抬手一抹,指尖沾了點血。
我不確定剛才那條資訊有沒有被收到。
我不確定它會傳到哪裡。
但我知道,它傳出去了。
至少,有人可能聽見了。
我低頭看她。她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閉上了,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血還在往下流,從額角滑到臉頰,積在下巴尖,然後滴落。一滴,砸在地板上,沒散開,只是沉進去一小塊顏色。
我沒去擦。
我也不能動。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那個訊號被誰接收到。
等有人做出反應。
等這個世界給出一點回應。
我的手還插在內袋裡,攥著錄音筆。它已經涼了。但剛才那三秒鐘的震動,還在我掌心殘留。
像一次心跳。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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