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現在去,等於主動走進它的地盤。”
“我們早就進來了。”我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從踏進這棟樓開始,就沒出去過。”
他抬頭看我,眼神沒變,但我知道他在權衡。我不是在說服他,是在確認他自己有沒有退路。
過了幾秒,他把圖紙摺好,塞進內袋。“走之前,再檢查一遍裝置。”
我點頭,開始清點。相機還有半格電,膠捲剩最後一卷。我把訊號盒拿出來看了眼,紅綠燈都滅著,像是徹底斷電了,但金屬外殼還是溫的。我把它放進外套內袋,靠近胸口的位置。
陳硯檢查了工具袋,取出一段備用銅絲、一把絕緣鉗,還有他隨身帶的強光手電。他試了下開關,光柱穩定。又摸出一小卷醫用膠帶遞給我:“左手再纏一圈,別半路抽筋。”
我接過,自己動手繞。膠帶勒得有點緊,但能壓住那種酥麻感。纏完後握了握拳,還算靈活。
“你還記得上次干擾持續了多久?”他問。
“二十秒。”我說,“這次可能更短。它在適應。”
“夠了。”他說,“只要我們動作快。”
我們沒再說話,收拾好東西,朝出口走。樓梯口就在控制室外面,一道窄門通向斜上的通道。空氣比下面暖一點,但依舊帶著黴味和鐵鏽的氣息。我走在前面,手扶著牆,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下。
“怎麼?”他問。
我抬手示意他別出聲,然後慢慢蹲下,手指摸向腳邊的一塊地磚。那裡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幾乎看不見,但指尖能感覺到凹陷。我順著劃痕往右推,發現它延伸出去不到二十釐米,拐了個直角彎,接著又是一段。
“地上也有。”我說。
他蹲下來,用手電照。那不是隨意刮擦的痕跡,是人為刻的——一個極小的圓圈,裡面三條短線,不成完整圖形。
“新留的?”他問。
“不是。”我說,“太淺了,應該是很久以前的。可能是早期測試時留下的。”
“為什麼只有三條線?”
“因為那時候還沒湊齊七個。”我站起身,“我們走吧。”
我們繼續往上。樓梯盡頭是一扇鐵門,鎖已經壞了,門縫裡透出外面的夜色。我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吹得衣角啪啪響。遠處城市燈火稀疏,天空陰沉,沒有月亮。
廢棄工廠的方向在東南,穿過一片荒地和舊鐵路線就能到。我看了一眼手錶,三點零二分。
“走嗎?”我問。
陳硯站在門內,沒動。他看著我,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圖紙,最後點了點頭。
我邁出第一步,踩在門外的碎石路上。腳底傳來粗糙的觸感,風更大了,吹得眼睛有點幹。我抬起手,摸了摸左耳的銀環,它還在,冰涼地貼著皮膚。
我們沿著牆根往前走,影子被遠處微弱的光拉得很長。誰也沒再說話。
直到走出五十米,我才聽見他在後面說了一句:“你說……它會不會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我沒有回頭。
。停沒步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