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號是引導,也是警告。”陳硯聲音更低,“她讓我們找到這裡……但她不會讓我們輕易碰它。”
我看著玻璃艙。灰塵覆蓋的表面映出模糊人影,兩個,一左一右,藏在暗處。我眨了眨眼,那影子沒動。不是幻覺,是真實反射。
“防護方式。”我說,“先想路徑。”
“最短距離是從門口直插中央,但風險最大。”他分析,“我們可以試試切斷電源,但備用電池能撐多久不知道。而且一旦斷電,它可能會自動銷燬資料或轉移訊號。”
“那就得在不斷電的情況下接觸主機。”我接話,“物理介面在哪裡?”
“後面。”他說,“所有線路都從後部接入,檢修口也在背面。但我們看不到背面。”
“梯子是從上面進來的,說明這個房間可以封閉。”我抬頭,“有沒有通風管?或者其他通道?”
他搖頭。“四面都是實牆,頂棚是鋼筋混凝土。唯一的入口就是我們下來的那條路。”
我閉了會兒眼,重新理。線索:符號校準方向,排水槽指向中心,金屬板是活的,說明有人定期進出。陷阱不會設在入口,而會在最終接觸點爆發。所以危險不在路上,在最後一步。
“我們需要工具。”我說,“絕緣墊、長杆、或者能遠端操作的東西。”
“包裡有橡膠手套和一段PVC管。”他拉開工具袋,“但不夠長,夠不到主機背面。”
“那就得有人進去。”我睜眼看,“穿絕緣鞋,戴手套,動作要快。”
“你左手不行。”他盯著我,“剛才干擾訊號已經傷到神經了。”
“我知道。”我摸出手套,檢查指節處有沒有破損,“所以我不會第一個上。”
他沒再說什麼,把工具擺在地上:鉗子、膠帶、一小卷銅絲、強光手電。他試了下手電開關,光柱穩定。然後他抽出PVC管,量了量,大概一米二。
“如果把它接在金屬桿上,能延長到一點八米。”他說,“但夠不著關鍵介面。”
“那就只能靠近。”我站起身,走到門邊,再次看向玻璃艙。
灰塵太厚,看不清內部結構細節。指示燈還在閃,第七個,穩定,有節奏。像呼吸。
“她在等。”我說。
“不是等。”陳硯站到我旁邊,“是在確認。”
“確認什麼?”
“確認我們是不是……真的想關掉它。”
我沒答。因為我知道答案。我想關掉它,可我也想知道里面有什麼。我想毀掉母體,可我也怕毀掉自己的一部分。
我們蹲回陰影裡,靠著牆,低聲討論。路徑、時間、工具組合、應急撤離方式。每一個方案都有漏洞,每一個動作都可能觸發未知機制。
外面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老鼠都不曾跑過。整座工廠像睡著,只有這一間屋,還活著。
我的手指又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