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晃了一下,輪胎碾過路肩的積水,車身傾斜半秒後恢復平穩。我坐在最後一排,相機擱在膝上,螢幕還亮著,綠點穩定閃爍,訊號強度停在0.5沒再漲。剛才那陣密集震動已經緩下來,像心跳從急促迴歸規律,但我知道這不是平靜,是某種東西藏好了自己。
耳機裡沙沙作響,沒有聲音傳來。陳硯那邊還沒動靜。我抬手碰了碰通訊器,確認連線正常。他不說話,我也就不問。我們現在靠的是距離和沉默,太近會互相干擾,太吵會漏掉細節。
車窗外,街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映出模糊的光斑。東南方向那一點訊號始終沒偏移,可就在我盯著地圖的瞬間,右下角忽然跳出兩個新紅點,一個在西北,一個貼近市中心,頻率跳得極快,像是在模仿主訊號的波動節奏。
我皺眉,手指滑動螢幕放大波形圖。不對勁。真正的訊號有細微延遲,像呼吸間的換氣,而這幾個新點同步得太整齊,像是被預設好的程式在演戲。
干擾來了。
我把相機調到頻段過濾模式,手動遮蔽高頻雜波。這是老膠片機的好處,系統簡單,不受智慧協議影響,雖然慢,但乾淨。螢幕上偽熱點一個接一個熄滅,只剩下一個穩定的綠色光點,仍在東南偏東的位置,距離縮短至不足八百米。
我抓起風衣下襬,準備下車。
司機按了停車鈴,門“嗤”地開啟。夜風捲著溼氣撲進來,我跳下車,腳步沒停。街道安靜,路燈間隔遠,照不到的地方黑得發沉。前方五十米就是社群服務站,灰白色外牆剝落大半,門口掛著鐵鏈,寫著“內部整修,禁止入內”。
我繞到側面,找到通風窗下方的排水管。金屬鏽蝕嚴重,踩上去吱呀響了一聲,但我沒停。爬到二樓平臺,發現窗戶鎖釦鬆動,輕輕一推就開了條縫。我鑽進去,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力,屋內漆黑一片,只有裝置間透出一點幽藍的光。
空氣裡有股舊電器燒焦的味道。
我貼牆走過去,相機舉在胸前,鏡頭對準門縫。訊號強度升到0.63%,輕微震感重新出現,這次是從左前方傳來的。我擰開門把手,沒鎖。裡面是間小機房,兩排老舊伺服器架歪斜靠著牆,多數斷電關機,只有一臺路由器還在執行,發出低頻蜂鳴,指示燈紅綠交替閃動。
我靠近,把相機貼上去。
嗡——
機身猛地一抖,不是感應,是抗拒。這臺機器裡的資料在主動回應我,但它太弱了,波動頻率只有真正核心的百分之三都不到。中繼節點。它在轉發訊號,把真實位置掩蓋起來,同時向外傳送加密包。
我拔掉網線。
蜂鳴聲立刻停下,室內安靜了一瞬。可就在那一剎那,我聽見頭頂通風管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塑膠外殼熱脹冷縮的聲音。我沒抬頭。這種地方不會有人檢修,也不會有老鼠啃電線——太乾淨了。
我把相機收回內袋,掏出手機開啟地圖。原本那個東南方向的主訊號消失了,但在東北方,靠近工業帶邊緣,一個新的綠點緩緩浮現,微弱但持續,熱感掃描顯示那裡有低功率供電殘留,不屬於市政記錄。
廢棄倉庫。
我記下座標,轉身離開機房。窗外天色更暗,雲層壓得很低,雨還沒落下來。我從原路翻出,站在街邊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這個點,連巡警都懶得繞進這片老區。
耳機突然震動一下,是短頻提示音。我按下接收鍵。
“西區兩處排查完畢。”陳硯的聲音很低,背景有風聲,“一處為誘餌裝置,藏在檔案館通風管,已拆除。另一點線路中斷,無活躍訊號。”
“我這邊也清了一箇中繼點。”我說,“主源轉向東北工業帶,有個封閉物流倉,不在供電名單上。”
他頓了半秒:“我去北區查備用變電站的可能性。你別單獨進建築內部。”
“我沒打算硬闖。”我收起手機,“先觀察,確認結構安全再行動。”
“記住,它怕徹底斷電。”他說完,通訊切斷。
我抬頭看天。風比剛才大了些,吹得外套下襬拍打大腿。遠處有車燈劃過,但不是朝這邊來的。我沿著人行道往東走,穿過兩條岔路,進入一條几乎荒廢的輔道。路邊雜草長到小腿高,水泥地面裂開縫隙,電線杆歪斜,電纜垂落半空。
走了約二十分鐘,鐵絲網圍欄出現在視野盡頭。上面掛著“禁止 trespassing”的牌子,中文部分被撕掉一半,只剩“嚴禁入內”三個字。我順著破損處鑽進去,腳踩在碎石路上發出細響。
前方是一棟三層高的舊倉庫,外牆斑駁,窗戶全被木板釘死。屋頂塌了一角,露出鏽蝕的鋼樑。我蹲在圍欄陰影裡,掏出相機,調到最大靈敏度。
。轉慢慢深在西東種某是像,晰清而慢緩,復恢始開震。米百三離距,爍閃定穩點綠,起亮幕螢
。樓棟那著盯,吸呼住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