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抓住機會,把手中的焦黑殘片全踢進散熱口。它們卡在裡面,風扇轉不動了,溫度警報響起。
黑影群同時震顫,飛行軌跡變得歪斜。一隻撞上牆壁,直接碎成粉末。
“再來一次!”他吼。
我咬牙,把手掌整個按在介面上。燒傷的地方裂開,血流出來,混著金屬和汗,導電更強了。電流猛地躥上去,主機螢幕“砰”地爆出一串火花,所有燈光熄滅。
最後一波黑影在空中抽搐,像訊號不良的影像,扭曲幾下,簌簌剝落,化作灰燼。
房間裡終於安靜。
我脫力跪倒,相機從手中滑落,砸在防靜電板上發出悶響。左手掌一片通紅,皮肉翻卷,聞得到焦味。
陳硯走過來,把撬棍插回腰帶,伸手扶我起來。我沒拒絕,藉著他胳膊的力道站穩。
“你來得正好。”我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你比計劃快了十七分鐘。”他看了眼手錶,“我在西區發現誘餌裝置後就往這邊趕,路上訊號斷了三次,應該是干擾源增強。”
我沒接話,低頭看著主機殘骸。正面螢幕黑著,側面排氣孔還在冒煙。外殼是啞光黑,看不出品牌,但接線方式很老,像是九十年代的工業裝置。
“它剛才叫我名字。”我說。
“我知道。”他點頭,“我也聽到了。”
我們都沒提那首搖籃曲。有些事現在不能說。
我彎腰撿起相機,開啟側蓋,取出儲存晶片。這是特製介面,平時用來轉存膠片資料,現在我把它插進主機側面一個隱藏槽口。咔噠一聲,接上了。
螢幕沒亮,但內部燈閃了幾下,最後跳出一行字:
【母體意識·核心程式碼·第七段】
我立刻拔出晶片,塞進風衣內袋的小玻璃瓶。瓶裡是強酸溶液,專門處理敏感資料。晶片一進去就開始冒泡,藍光迅速黯淡。
“銷燬了。”我說。
陳硯蹲下身,用手電照主機內部。他伸手進去,拔掉主電源線,確認沒有備用電池。然後用撬棍撬開外殼,檢查儲存單元。鋁殼變形,電路板燒燬嚴重,不可能恢復。
“安全了。”他說。
我點點頭,盯著那堆殘骸。第七段。還有六段在外面。我們才剛開始。
陳硯站起身,環顧控制室。四面金屬櫃開著,電線垂落,像被掏空的胸腔。他走到門邊,試了試指紋識別器,已經失靈。褪色的工作卡還插在下方插槽裡,寫著“技術維護-林”。
他沒取出來。
“下一步。”他說。
“繼續找。”我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沒問要不要休息。他知道我不需要。
我抬手抹了把臉,掌心的傷碰到眉骨,疼得皺了一下。風衣左下襬撕了一道口子,肩膀舊傷隱隱發脹。但我能走,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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