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反饋機制。”他低聲說,“它知道自己被碰了。”
我盯著那抹紅光,沒說話。母體意識不會隨便暴露節點。它把發射器藏在這裡,不是為了隱蔽,是為了引我們來。
但為什麼?
陳硯已經撬開了外殼。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線路板,中央一塊晶片獨立封裝,連線著天線模組。他用刀尖輕輕挑開資料線,準備剪斷主供能線路。
就在刀刃即將接觸銅絲的瞬間,頭頂傳來一陣撲稜聲。
我們同時抬頭。
夜空漆黑,雲層低垂。一群鴿子從四面八方飛來,數量至少三十隻,翅膀拍打得整齊劃一,像被同一根線拉著。它們沒有鳴叫,飛行軌跡也不是散亂的覓食路線,而是呈環形壓近,越收越緊,最終在我們頭頂二十米處盤旋,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圓。
“不對。”陳硯低聲說,“鴿子不會這麼飛。”
我後退半步,背靠上一棵樹幹。鴿群的眼睛在暗處反著光,呆滯,無焦點,卻精準鎖定我們的位置。它們不俯衝,也不散開,只是懸在那裡,翅膀張合的節奏一致得詭異。
“它知道我們來了。”我說。
陳硯合上刀,塞回口袋,從地上撿了塊拳頭大的石頭握在手裡。他慢慢退到我右側,背靠背站定。我能感覺到他肩膀繃緊,呼吸放得很淺。
“現在怎麼辦?”他問。
“等。”我說,“看它們想幹什麼。”
鴿群繼續盤旋。湖面倒映出它們的影子,一圈一圈,像某種儀式的符號。我左手仍貼著耳環,震感沒變,說明發射器還在工作。也就是說,這群鳥不是隨機來的,是被訊號召喚的。
或者,是訊號的一部分。
一隻鴿子突然脫離佇列,俯衝下來。不是衝我們,而是衝向灌木叢中的發射器。它落在裝置上方,爪子抓住散熱格,翅膀展開護住外殼,像在守護什麼。
接著第二隻落下。
第三隻。
不到十秒,七隻鴿子層層疊疊圍住發射器,羽毛緊貼,形成一個活體屏障。其餘的仍在頭頂盤旋,速度未減。
“它們在保護它。”陳硯說。
我盯著那團灰羽,沒動。如果這是攻擊前兆,它們早就撲下來了。可它們沒有。它們只是封鎖——不讓我們靠近,也不讓我們離開。
“這不是攻擊。”我說,“是圍困。”
陳硯沒說話,目光掃過四周。島上沒有其他出路,橋是唯一的通道。而此刻,最後幾隻鴿子已降落在橋面上,排成兩列,像哨兵。
我們被困住了。
我低頭看了眼發射器的方向。七隻鴿子圍成的圈紋絲不動,藍光仍在閃,規律得像心跳。
銀環又震了一下。
這次,震感變了。不再是單一頻率,而是疊加了另一段脈衝,短促,密集,像在回應什麼。
我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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