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說,“去N-7。”
地下神經中樞入口藏在主幹道交匯處下方,表面是市政檢修井蓋,編號N-7刻在邊緣鏽跡裡。林昭呼叫刑警許可權,偽造了一份“突發訊號干擾應急排查”指令,上傳至城建系統。三十秒後,通風管道的巡檢口液壓鎖發出輕響,金屬板緩緩滑開。
一股冷風從下面湧上來,帶著鐵鏽和冷卻液的味道。
兩人順著狹窄的金屬梯往下,三十米深,每一步都踩出迴音。梯子末端是一扇合金門,表面光滑,無把手,只有門側一個小孔,像是備用介面。
陳硯取出發生器,拆下一根導線,接入門禁埠。裝置螢幕亮起,開始模擬系統心跳脈衝。他調出20.78Hz的穩定波形,讓次聲波順著線路滲透進去。
一秒,兩秒。
門鎖“咔”地一聲開啟。
內部燈光漸亮,露出一條筆直通道,兩側佈滿光纖纜和冷卻管,像血管一樣延伸向深處。空氣中有輕微震動,不是機器運轉,更像是某種低頻共鳴,貼著腳底往上爬。
“這裡在‘呼吸’。”林昭說。
陳硯沒答。他盯著前方主控區,一整面監控牆靜靜立著,螢幕全黑,像是在等待什麼。
他們一步步走近。發生器還連在門禁系統上,持續輸出反向頻率。走到主控臺前,陳硯將裝置直接接入主幹網路介面。螢幕上跳出警告框,文字迅速滾動,全是加密程式碼,看不清內容。
他按下啟用鍵。
整片監控牆突然亮起。
所有螢幕同步閃爍,畫面扭曲幾秒,然後定格在同一幀影像上——
林鏡心的臉出現在中央螢幕,穿著那件深灰風衣,左耳銀環反著光。她看著鏡頭,嘴角微微上揚,不是冷笑,也不是哭,就是笑,像終於等到某個人敲門。
“謝謝你們來救我。”她說完,畫面一閃,所有螢幕迴歸黑屏。
通道陷入短暫靜默。
發生器仍在執行,次聲波穩定注入。空氣中的震動感減弱了些,但沒消失。陳硯站在原地,手還搭在裝置上,指節發白。
林昭盯著那面黑下來的監控牆,沒移開視線。她剛才聽見了,那句話不是錄音,是即時回應。系統聽到了他們,也認出了他們。
“她還活著。”她說。
陳硯沒回答。他知道的不止這些。那個頻率不是武器,是鑰匙。20.78Hz不是用來摧毀母體意識的,是用來喚醒它的——或者,喚醒被它困住的人。
他低頭看發生器,螢幕顯示輸出正常,能量餘量67%。三小時,老園丁說的三小時,不是倒計時,是視窗期。
“我們得繼續往下。”他說。
林昭點頭,手離開槍柄,轉而檢查主控臺的日誌記錄。她翻到異常接入日誌,發現幾分鐘前有一條隱藏指令被觸發,目標路徑指向地下豎井區,編號J-9。
“這裡有條垂直通道。”她說,“通向更深的地方。”
陳硯望著通道盡頭。那裡有一扇更小的門,標著紅色警示燈,未開啟。
他拎起發生器,往前走了兩步。
腳下地面傳來輕微震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井底慢慢睜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