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勺:逆轉鏡界》第635章 自我認同:林鏡心的掙扎(1)

作者:無小優·5個月前

金屬盒還貼著我的胸口,冷得發僵。我坐在地上,背靠著檔案櫃最底層的抽屜,膝蓋彎著,手撐在照片邊緣。那張合影還在掌心,沒鬆開。紙面有點潮,大概是我的手汗滲進去了。

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左耳三枚銀環閃著光。她站在704室門口,笑得很淺,嘴角抬起來,但眼睛不亮。那是我。可我不記得那天發生過什麼。我記得的是另一些事——走廊盡頭的燈總在閃,花壇邊的小女孩蹲著不動,相機快門聲響起時,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拍下了她。一遍又一遍。

可現在我知道了,我沒有在拍別人。我在拍我自己。

腦子裡那些畫面開始打架。一個聲音說:你是林鏡心,自由攝影師,三十歲後搬進704租住。另一個聲音更輕,卻更固執:你七歲就被帶進來,名字是後來給的,記憶是後來填的,連這具身體裡的呼吸節奏,都不是你自己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按過無數快門,記錄過牆皮剝落、地板異響、夜間走廊的拖痕。我以為我在查異常。其實我只是在重複某個程式——像一臺被設定好路徑的機器,每天走同一條路,拍同一個角落,等著某種回應。

陳硯說,我在記錄我自己。

我想反駁,可我說不出話。因為他說對了。

我喉嚨發緊,胸口往下墜,不是疼,是一種空。像是有人把我的內臟掏出去洗了一遍,再塞回來時放錯了位置。我張了張嘴,想喘氣,結果眼淚先掉了下來,砸在照片上,正好落在那個小女孩的眼睛上。

“我到底是誰?”

聲音很低,幾乎是氣音。我沒抬頭,也沒看他。我知道他在旁邊站著,很久了。他沒有急著說話,也沒有碰我。他就那樣站著,等我把這句話說完,等它落地。

我重複了一遍,這次更啞:“我到底是誰?”

還是沒人回答。

但我聽見他慢慢蹲了下來,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他坐在我斜側方,膝蓋壓著腳跟,手搭在腿上。我們之間隔了不到半米,誰都沒動。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也不高。

“你是林鏡心。”

我眨了眨眼,淚光模糊了一瞬。

“也是林念。”

我猛地偏頭看他。

他看著我,眼神沒躲。他的臉很疲,眼下有青影,鬍子沒刮乾淨,但語氣很穩。

“但最重要的是,”他頓了一下,像是在選詞,“你是你自己。”

我沒動。

一句話不該有這麼重。可它就是沉得壓人。我感覺胸口那塊空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填了一下,不多,就一絲,但確實有了點實感。

我不是純白,也不是全黑。我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加害者。我是那個活下來的容器,是被選中的人,也是被迫成為的人。我拍下的每一張照片,流的每一滴淚,做的每一個夢——哪怕它們起源於別人的意識,可經歷它們的,是我。

只有我。

我低頭看著照片,手指慢慢摩挲過那個小女孩的臉。她的髮型和我現在一樣,衣服不同,但她的眼神……和我現在一樣迷茫。

我曾以為自己是在找真相。其實我一直在躲。躲這張臉,躲這段記憶,躲這個從七歲起就不屬於我的人生。我用相機當盾牌,用調查當藉口,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旁觀者。可我從來不是。

我是參與者。我是執行者。我是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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