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我伸手去拉。
他甩開我。“別碰我。”他喘著氣,“她在往我腦子裡塞東西……錄音……是我姐姐的聲音……她在求我停下……”
我懂。她在用最親的人說話,逼你相信她是為你好。她是醫生,是母親,是守護者。她說的一切聽起來都合理,溫柔,無可反駁。
可我不信。
我摸出相機殘骸。只剩一個金屬框和半截鏡頭,膠片早就沒了。但我把它舉起來,對準能量球。
“我不是你的容器。”我說。
我沒按快門。我知道拍不了。我只是舉著它,像舉一塊盾牌。
“我不是你女兒。我不是林念。我不是任何一個你能塞進去的名字。我是林鏡心。我拍過七百四十三張異常照片,記下過十九處牆體裂縫的變化,我一個人住過二十七個房間,換過五次身份。這些不是你給的。這是我活下來的證據。”
我每說一句,腦子裡的刺痛就強一分。但她也開始動搖了。能量球的光不再穩定,忽明忽暗,像訊號不良的燈泡。
陳硯喘著氣,慢慢抬起頭。他臉上全是汗,混著血往下流。他沒擦,只是開啟筆記本最後一格電源,把耳機線的一端剝開,露出兩根銅絲。
然後,他把銅絲按在自己太陽穴兩側的皮膚上。
“你說這是你的語言。”他聲音沙啞,“那我們就用你的語言,打一場。”
我沒有阻止他。我知道他在做什麼。他是要順著她的訊號進去,不是逃,是攻。
我們都沒退。
能量球劇烈震盪起來,整個房間跟著抖。地面裂開一條細縫,紅光從底下湧出。防護膜變得粘稠,像凝固的血漿。我看見球體深處那個穿紅裙的女孩又出現了,這次她沒笑,她張嘴,像是在喊什麼,但沒有聲音。
林晚的聲音還在,但斷了節奏:“你們……不會贏……這裡是源頭……是我的家……”
“這不是家。”我盯著球體,“這是墳。”
話音落,我閉上眼。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進來了。不是聲音,不是畫面,是一股意識,冰冷而執著,纏上我的思維,試圖把我拉回去。回到七歲,回到病床,回到那個被宣告死亡的夜晚。
我咬緊牙關。
陳硯也沒有動。他的呼吸變慢了,但胸膛起伏劇烈。他進去了。他正順著那條資料流,往她的世界裡走。
我們站在原地,身體沒倒,可意識已經不在這裡了。
能量球的光忽明忽暗,映在我們臉上,像兩具活著的雕像。
紅裙女孩舉起手,指向我。
林晚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很輕,像耳語:
“媽媽只想保護你。”
我沒睜眼。
我知道只要我還站著,就還沒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