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念頭冒出來：這個房間，剛才她站在裡面，想了那麼多。
暖黃色的燈光照著那些整整齊齊的毯子，照著她發呆的樣子，照著她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現在她要走了。
一關燈，那些就都沒了。
燈光沒了。房間暗了。那些念頭——
那些念頭還在。在她腦子裡。不在這個房間裡。
可她還是覺得，一關燈，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結束了。
第三個念頭：她在捨不得什麼？
“捨不得這個房間？捨不得那些毯子？捨不得剛才站在燈光下發呆的那個自己？”
“還是捨不得——”
“捨不得那些和沈夢瑤有關的念頭，在這個暖黃色的空間裡被放大的感覺？”
顧清寒她不知道。
顧清寒她只知道她站在門口，手搭在開關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第四個念頭：可是不關燈的話，燈就這麼一直開著？
“但是我為什麼覺得臥室的燈開著會影響沈夢瑤，她休息呢，可是這個臥室離客廳的距離並不是很近，我為什麼會覺得臥室的燈開著會影響到沈夢瑤休息呢？”
“誰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真的是挺莫名其妙的。”
“反正總之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又該怎麼回事，為什麼總是在這裡糾結要不要關這個燈，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會覺得影響到沈夢瑤她了呢？”
“可萬一呢？”
“萬一這個房間的燈開著，真的影響到她了呢？”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顧清寒的腦子裡又開始繞。
關燈，那些念頭就跟著黑暗一起被關在裡面了。
不關燈，好像又不太對。
她站在那兒，手搭在開關上，進退兩難。
第五個念頭：她在糾結什麼啊？
“一個燈而已。”
“關不關能怎樣？”
關了，她走出去，走廊裡還是那麼安靜，客廳裡還是那個人在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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