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那震動依舊持續,規律得令人心頭髮毛。
“鬼…鬼啊!”三角眼最先崩潰,發出一聲不似人腔的淒厲慘嚎,手中的地契啪嗒掉在地上。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瘋狂地磕向冰冷骯髒的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口中語無倫次地哭喊:“雷公爺爺饒命!雷公爺爺饒命!小的瞎了狗眼!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饒命啊!”
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另外幾個嘍囉也徹底被這無法理解的“神蹟”嚇破了膽,緊隨其後,“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嘴裡喊什麼的都有:“雷神發怒了!”“是法器!他兜裡有法器!”“天罰!天罰來了!”“饒命!大仙饒命!”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瞬間瓦解了這群亡命徒所有的兇悍。
年小刀握著刀的手臂劇烈地顫抖起來,刀尖晃動著,幾乎要拿捏不住。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死死盯著陳文強那發光的褲兜,眼神里充滿了驚疑、恐懼和一種世界觀崩塌的混亂。那持續的低鳴和刺眼的白光,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這絕不是人間該有的東西!難道…難道這姓陳的,真有什麼鬼神庇佑?這“嗡嗡”怪響和發光的東西,莫非真是傳說中雷公電母的法器?
陳文強自己也懵了!巨大的死亡陰影剛剛掠過,心臟還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撞斷肋骨。褲兜裡傳來的熟悉震動和透出的微光,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他!手機!是他穿越時揣在褲兜裡的那個最新款華為!它居然…還有電?還能震動?甚至螢幕…還亮了?!
就在這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被這“神蹟”震懾得失魂落魄的瞬間,求生的本能和煤老闆骨子裡的悍匪基因,讓陳文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操你姥姥的!”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他喉嚨裡迸發。
趁著年小刀心神劇震、手臂痠軟、注意力完全被那發光褲兜吸引的剎那,陳文強被鬆開一半的身體猛地向側面一擰!他蓄積了所有力量的右肩,如同蠻牛衝撞,狠狠撞向年小刀持刀手臂的肘關節內側!
“呃啊!”年小刀猝不及防,肘部劇痛傳來,手腕一麻,那柄致命的鋼刀再也握持不住,“噹啷”一聲脫手掉落,砸在佈滿灰塵和煤渣的地面上,濺起幾點火星。
機會!
陳文強眼睛都紅了!他像一頭掙脫了最後枷鎖的野獸,根本不顧身體的疼痛和僵硬,合身就朝著落地的鋼刀撲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拿到刀!活下去!
“爹!”
“攔住他們!”
陳浩然和陳樂天也瞬間從極度的震驚中反應過來!陳浩然眼疾手快,抄起腳邊一塊半截磚頭,狠狠砸向離他最近、還在磕頭的一個嘍囉後腦勺。陳樂天則如同猛虎下山,魁梧的身軀帶著狂暴的力量,直接撞向另一個試圖起身的綁匪,將其狠狠摜倒在地,沙包大的拳頭雨點般砸下!
破廟內瞬間亂成一團!慘叫聲、怒罵聲、拳頭到肉的悶響、身體撞擊牆壁和地面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陳文強的手指終於夠到了冰冷的刀柄!一股巨大的力量感瞬間湧遍全身。他猛地抓刀在手,反身就想砍向踉蹌後退的年小刀。
年小刀捂著劇痛的胳膊肘,臉上混雜著驚駭、劇痛和一種被愚弄的狂怒。他看到陳文強抓住了刀,看到自己手下瞬間被放倒兩個,再看到陳文強褲兜裡那依舊在持續震動、幽幽透出白光的“法器”,一股冰冷的絕望和同歸於盡的瘋狂驟然攫住了他!
“姓陳的!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年小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竟不再搶攻,也不顧手下,而是猛地轉身,朝著破廟那個巨大的、通往後面陡峭山坡的破窗窟窿亡命撲去!他顯然對這破廟地形極為熟悉,選擇了一條看似絕路的生路!
“別跑!”陳文強怒吼,提著刀就要追。
陳樂天也放倒了身下的嘍囉,怒吼著撲向視窗。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年小刀的身影如同猿猴般敏捷,雙手扒住腐朽的窗框,奮力一撐,整個人便躥了出去,消失在窗外濃重的黑暗裡。緊接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由近及遠的碰撞聲、碎石滾落聲和樹枝折斷聲從陡坡下傳來,中間夾雜著一聲淒厲短促、充滿無盡怨毒和某種詭異資訊的嘶喊,撕破了混亂的廟堂,清晰地灌入每個人的耳中:
“陳文強——!寧古塔…有人等你——!!”
那聲音在夜風中斷斷續續,帶著墜落的重力加速度,最後戛然而止,只剩下山風在破窗窟窿裡嗚嗚地灌進來,吹得火把一陣瘋狂搖曳。
破廟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傷者的呻吟,還有那依舊頑固地、不知疲倦地從陳文強褲兜裡傳出的——
“嗡…嗡…嗡…”
陳文強握著冰冷的刀柄,站在破窗邊,望著外面深不見底的黑暗懸崖,大口喘著粗氣。脖子上被刀鋒劃破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冷汗浸透了裡衣,被冷風一吹,透骨的涼。年小刀最後那句怨毒的嘶喊,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心頭。
“寧古塔…有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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