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44章 紅學咫尺與商戰詭橘(2)

作者:賈文俊·8個月前

“東家,動用這些關係,會不會……”老許有些遲疑。

“分寸我懂。”陳樂天望向窗外,“只是請他們幫忙查查,那三家木材行最近和哪些官員走動頻繁,送了哪些禮。知己知彼罷了。”

同一時間,陳巧芸的“芸音雅舍”正迎來一場特殊的拜訪。

來人是江寧織造曹頫的正室夫人王氏,帶著兩個女兒及幾位官家女眷。這本是尋常的貴客來訪,但王氏落座後屏退左右,只留貼身丫鬟在旁,顯然有話要單獨說。

“陳姑娘的雅舍清幽雅緻,難怪金陵閨秀趨之若鶩。”王氏打量著雅舍內陳設——牆上掛著改良過的十二平均律音階圖,架上擺著陳巧芸設計的新式樂譜架,窗外竹影婆娑,的確別具一格。

陳巧芸親手沏茶,心中快速盤算。曹家正值多事之秋,王氏此時來訪,絕非單純欣賞音樂。

果然,幾句寒暄後,王氏切入正題:“聽聞陳姑娘與令兄,和京中的李衛李大人有些淵源?”

陳巧芸心中微凜,面上卻淺笑:“家父曾在李大人麾下效力過,談不上淵源,只是舊識。”

“舊識便是緣分。”王氏輕嘆一聲,保養得宜的臉上掠過一絲愁容,“不瞞姑娘,近日府中有些煩難。我家老爺主管織造,事務繁雜,難免有些賬目上的疏漏。朝中近來對江南三大織造盯得緊,若有小人趁機作亂……”

她頓了頓,觀察著陳巧芸的神色:“聽聞李大人深得聖心,若有機會,還請陳姑娘能在書信中,代為美言幾句。曹家必不忘此情。”

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曹家希望透過陳家,搭上李衛這條線,為可能的危機尋找庇護。

陳巧芸心念電轉。哥哥陳浩然還在曹府做幕僚,若直接拒絕,恐對他不利;但若答應,便是將陳家捲入了曹家虧空案的旋渦。這段歷史她雖不清楚細節,卻知道曹家最終是敗落的。

“夫人言重了。”她斟酌著詞句,“李家與曹家同為聖上辦事,本就該互相照應。小女子人微言輕,但若有機會與家父通訊,定會將夫人的問候帶到。”

一個不承諾任何實質幫助,卻也不得罪人的回答。

王氏顯然聽懂了,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恢復笑意:“那便有勞了。對了,下月初三是我家老太太壽辰,府中擬辦個小堂會,不知陳姑娘可否賞光,攜弟子前來獻藝?”

這才是今日來訪的真正目的——透過公開邀請,將陳家與曹家繫結在眾人視線中,製造兩家關係親密的假象。

陳巧芸忽然想起哥哥信中提過,曹家內部危機日深。她看著王氏眼中深藏的焦慮,忽然明白:這偌大的曹府,已是風雨飄搖中的華麗樓船,正拼命想要抓住每一根可能的浮木。

“老夫人壽辰,巧芸自當盡心。”她最終還是應下了。在這個時代,有些拒絕,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深夜,陳浩然在曹府西廂的住處收到了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

信是陳樂天派人悄悄送來的,只有短短幾行:“三木行聯名抵我,已查其背後有戶部某員影子。曹府危機日近,王氏今日訪芸,欲借李家勢。兄在府中,萬事務慎,賬目之事尤需遠離。必要時可稱病暫避。”

陳浩然將信在燭火上燒成灰燼,推開窗戶。夜色中的曹府依舊燈火輝煌,戲臺那邊傳來隱約的絲竹聲,彷彿盛世永固。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象。今日整理賬冊時,他已發現了幾處明顯的漏洞——貢品綢緞的數量與上報宮中的數目對不上,中間差額足以讓任何人掉腦袋。而曹頫似乎還渾然不覺,或者說,故意裝作不覺。

他想起白日里與曹沾的對話。男孩問他:“先生,你說人為什麼要有命數?若能自己寫自己的命,該多好。”

當時他不知如何回答。現在想來,或許曹沾將來在《石頭記》中為眾人寫下的判詞,正是他對“命數”的一種反抗——至少在筆下世界,人物的悲歡離合是由他掌控的。

窗外傳來腳步聲,陳浩然立即關上窗。腳步聲在門外停住,是曹府總管的聲音:“陳先生,老爺請您去書房一趟,有急事相商。”

陳浩然心中一緊。這麼晚了,會是什麼事?

他整理衣袍,推門而出。長廊上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如同這個時代每一個人的命運,飄搖不定。

總管提著燈在前引路,低聲補了一句:“京裡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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