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課司乃酷吏橫行之所,堪比廠衛,為禍更烈!”
“新商稅盤剝商賈,動搖國本!”
“李侃此人,心性酷烈,行事乖張,逼死宗室,罪不容誅!”
矛頭直指李侃和他推行的新商稅。至於攝政王朱祁鈺?沒人明著指責,但字裡行間,誰不明白這苛政是誰的手筆?
朱祁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芒閃爍,“看來這些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蟲豸,對本王的商稅新政,是恨之入骨啊!”
他當然明白其中關竅。
這些跳出來彈劾的官員,要麼自家名下產業遍佈,被新商稅割肉放血,痛入骨髓;要麼就是那些過去習慣了巧立名目、上下其手,從商賈身上刮油水的蠹蟲。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朱祁鈺要殺他們父母,他們豈能不拼命反撲?
“王爺,還沒完呢!”小太監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止百官彈劾……襄王還有好些藩王,也紛紛上書,彈劾吏部王尚書!”
“彈劾王直?”朱祁鈺眉頭微蹙,旋即瞭然,“呵,是了,本王讓王直在大同拿了代王,他們終於找到由頭髮難了。”
按《皇明祖訓》,藩王就算作惡多端,殺人放火,只要不是真刀真槍的造反,處置流程都極其繁瑣:都察院查證、三法司會審、皇帝親批、宗人府監督……一步都不能少。
王直僅憑他朱祁鈺一道口諭,就敢直接鎖拿藩王。
這在恪守祖制的宗室和部分文官眼中,簡直是無法無天!是動搖國本!是攝政王專權跋扈的鐵證!
這時,那小太監忽然手忙腳亂地去解自己的外袍。朱祁鈺眼皮一跳,喝道:“你幹什麼?!”
“王爺恕罪!”小太監嚇得一哆嗦,手上動作卻沒停,幾下扯開外袍,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
他用力撕開衣襟內側一個不起眼的夾層,小心翼翼地從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函,雙手高舉過頭頂,“乾爹吩咐,此物務必親手交予王爺!”
朱祁鈺這才鬆了口氣,暗罵這王誠傳遞訊息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
這特喵的讓人看見,那還得了,自己可是鋼鐵直男,汪氏杭氏,還有王府內那些丫鬟婢女都能作證的!
接過信函,指尖一用力,捻碎火漆蠟封,抽出信紙。
目光掃過,朱祁鈺臉上的冷意更濃。
這竟是襄王朱瞻墡試圖繞過封鎖,秘密遞給清寧宮孫太皇太后的信!只可惜,王誠早就跟朱祁鈺在一張船上,這信就自然就送不進去了。
襄王在信中大肆宣揚朱祁鈺廢藩之野心,聲稱其欲效仿建文削藩舊事,要將天下藩王一掃而空!
憑此鼓動天下藩王向其發難,欲與太皇太后裡應外合,以“違逆祖制、欺凌宗室、禍亂朝綱”為由,廢掉朱祁鈺的攝政王之位!
信的末尾,赫然寫著:“寧王、楚王等藩,已明大義,欲共襄義舉,只待太皇太后懿旨。”
“呵,幾頭養尊處優的肥豬湊在一起,又能翻起什麼浪?”朱祁鈺將信紙隨手丟在案上,語氣輕蔑。
但下一秒,他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猛地盯住小太監:“這密信是王誠派人送來,本王理解。可百官彈劾于謙、諸王攻訐王直,此等震動朝野的大事,內閣為何沒有奏報?!”
他迅速回憶這幾日收到的內閣奏報,除了例行公事,最緊要的是南陽春旱和鄖縣山匪作亂……如此重大的京城風波和藩王異動,竟被內閣壓下了?
小太監垂首,低聲道:“回王爺,乾爹說……是禮部的胡尚書。他壓下了這兩兩件事,不讓送往居庸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