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短暫的間隙裡,韓忠派出的得力手下已如疾風般從京城打了一個來回,將一摞印著複雜紋樣、蓋有大明銀行鮮紅印鑑的會票呈到了朱祁鈺案頭。
看著這些承載著對將士承諾的紙片,朱祁鈺眼神微動。既然大軍尚未開拔,正好親自去兌現承諾。
他起身,在親衛的簇擁下,帶著那厚厚一疊會票,徑直走向了關城下臨時搭建的傷兵營。
與以前混亂汙濁截然不同,如今的傷兵營經過朱祁鈺的整改,雖仍充斥著草藥苦澀和血腥氣,卻顯出一種井井有條的秩序。
地面上均勻地鋪撒著新鮮的石灰粉,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隔絕著汙穢與可能的疫病。
數十名軍醫帶著數量更多的學徒,如同工蟻般在營房間快速穿梭。
有的在簡陋的木臺上為傷兵清理創口、接骨敷藥,動作雖顯粗糙卻透著專注;有的守在咕嘟冒泡的藥罐旁,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還有的在低聲詢問傷員狀況,做著記錄。
營帳裡依舊時不時傳出壓抑的呻吟和痛苦的悶哼,但少了那種瀕死的絕望,更多的是一種咬牙硬挺的韌勁。
傷兵們的眼神中,除了痛苦,還有一絲名為希望的東西。
“王爺!”不知是誰先看到了朱祁鈺的身影,激動地喊了一聲。
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整個傷兵營瞬間被驚動。
能動的掙扎著想爬起來行禮,不能動的也努力支起脖子,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年輕主帥身上。
營內忙碌的醫官學徒們也紛紛停下動作,躬身行禮。這份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期盼,是做不得假的。
朱祁鈺站在營中空地,目光掃過一張張或蒼白、或蠟黃、卻寫滿期待的臉孔,大聲喊道:“諸位將士,爾等為國負傷,血灑疆場,本王銘感於心!今日,本王親至,便是為踐前諾——發放撫卹!”
“王爺英明!”
“謝王爺恩典!”
短暫的寂靜後,傷兵營爆發出參差不齊卻異常熱烈的歡呼。
許多人眼中泛起水光,他們賣命廝殺,最怕的是什麼?不是死,是死了殘了,家人卻拿不到那點可憐的賣命錢!
王爺親自來發撫卹,這分量,這承諾,比任何空話都讓人踏實!
親兵搬來桌案,朱祁鈺親手將那一摞會票碼放整齊。
負責登記的書記官開始按名冊高聲唱名,一個個名字報出,一個個傷兵或由同伴攙扶,或自己拄著拐,蹣跚著上前。
然而,當第一個拿到撫卹的傷兵是一個斷了條胳膊、臉上還帶著血痂的粗壯漢子。
他低頭看清手中那幾張輕飄飄、印著花紋的紙片時,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茫然。
“這難道是寶鈔?”他不可置信地翻看著,粗糙的手指捻了捻,觸感冰冷陌生。
“王爺!”他猛地抬頭,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帶著被欺騙的悲憤,“弟兄們跟著您賣命!您……您怎能拿這沒用的寶鈔來糊弄俺們?!俺們流的血,就值這幾張廢紙嗎?!”
此言一齣,如同冷水潑進滾油鍋!
“什麼?寶鈔?!”
“俺不要廢紙!俺要銅錢!要銀子!”
”!啊樣這能不您!爺王“
”!啊糧了不買紙這!呢鍋下米著等還裡家俺“
。中之了陷刻立,營兵傷個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