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熟練地清理炮膛,填入用絲綢藥包裝好的定量火藥包,用推彈杆壓實,再填入一顆沉甸甸的實心鐵彈,動作有條不紊。
長長的引線被點燃,火星在乾燥的空氣中“滋滋”作響,飛快地向上燃燒,如同催命的倒計時。
“不——!!!”田有財和範永志的恐懼來到極限,絕望的嘶吼穿透雲霄。
引線燃盡!
“轟!!!”
兩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幾乎同時爆發,炮口噴吐出巨大的火舌和濃煙。
田有財幸運些,綁著他的木樁連同他整個上半身,被鐵彈直接撞得粉碎!血霧混合著碎肉骨渣,瞬間爆開!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徹底沒了聲息。
“呃啊——!!!”範永志那邊卻是人間地獄!
鐵彈稍微偏了一點,沒有給他個痛快。那顆沉重的鐵球,只帶走了他腰胯以下的部分。
腸肚內臟混合著斷骨碎肉,噴濺在冰冷的城牆根和木樁上!
範永志沒立刻死去,劇痛讓他殘存的上半身劇烈地抽搐、痙攣,斷口處內臟和碎骨清晰可見,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他喉嚨裡發出非人的、斷斷續續的嗬嗬聲,如同破敗的風箱,眼神渙散,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
城樓上,朱濟煥親眼目睹了這血腥炮決的全過程。
那點被佛號勉強點燃的豪情壯志,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消失得無影無蹤。濃重的血腥味似乎隔著老遠都鑽進了他的鼻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死死抓著親兵的手臂才沒癱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郕王…究竟…究竟要幹什麼啊?!”
還沒完。
處決田範之後,軍陣中又走出一人來。
來人身穿黃色親王服飾,正是晉王朱鍾鉉。
他在城下扯著嗓子大吼:“太原城中的軍民,我晉藩的宗室,你們不要跟著寧化王造反了,郕王說了,你們現在投降還來得及,若再執迷不悟,等大軍開始攻城,就什麼都晚了。”
“是晉王殿下!”
“晉王殿下親自來勸降!”
雖然朱鍾鉉常年被寧化王控制,但不管怎麼說他才是真正的晉藩之主。
朱濟煥將之視為傀儡,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而且,朱濟煥的很多事情,那都是藉著晉王名頭才得以順利施行。
所以,當晉王出現在城下,對著城中勸降時,許多人都開始意動。
無數雙眼睛不斷在寧化王與晉王之間徘徊,內心似乎都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情勢愈演愈烈,不少人手已經按在刀把之上,用狠戾的眼神看向寧化王這邊。
廣智禪師此刻也維持不住那副高僧模樣,臉色鐵青,咬牙道:“郕王先用酷刑震懾,再讓晉王勸降,徹底瓦解我軍軍心。王爺!此刻正是危急存亡之秋,您必須站出來,激勵三軍將士,萬不能讓郕王這毒計得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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