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李彪率領的五百先鋒已安然穿過山谷,踏入了安田町地界。
見此情形,朱儀心頭稍松,大手一揮,兩千五百主力緊隨其後,浩浩蕩蕩開進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
殊不知,他們正一步步踏入大內教弘精心編織的死亡陷阱。
“國公爺!”副將王雄勒住馬韁,目光死死鎖住河畔那片茂密的蘆葦蕩,聲音緊繃,“不對勁!大軍過境,那蘆葦蕩裡死寂一片,連只驚鳥都不曾飛起,必有古怪!”
“嘖!”朱儀不耐煩地咂了下嘴,頭盔下的眉頭擰起:“疑神疑鬼,有埋伏早他媽在山谷動手了!這破河溝能塞下幾個人...”
話音未落!
“嗚——嗡——!”
一聲淒厲悠長的法螺貝號音,猛地撕裂了安田町虛假的寧靜!
緊接著,一面面繪著大內氏菱形家徽的旗幟,猛地從山坡頂端豎起,迎風獵獵作響!
“哇呀呀——!”
“思思咩!”
彷彿平地驚雷!
平地驚雷!
左側那片死寂的蘆葦蕩裡,驟然爆發出震天動地的鬼哭狼嚎。
無數黑影如同被驚動的蝗群,揮舞著簡陋的竹槍,面目猙獰地衝殺出來。
竹甲在夕陽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斗笠下是一張張扭曲瘋狂的臉。
怪叫聲匯成一片死亡的浪潮,洶湧撲來。
朱儀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一股猝不及防的涼意猛地躥上脊背,握著韁繩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勒住躁動的戰馬,抬眼望去,瞳孔急縮——
衝在伏兵最前頭的,裝備明顯精良許多。
精緻的竹甲、樣式怪異的兜鍪。
他們揮舞著寒光閃閃的薙刀或狹長的太刀,口中呼喝著兇悍的指令,正是大內教弘賴以起家的精銳武士。
緊隨其後的,則是數量更為龐大的足輕雜兵。
他們頂著寬大的斗笠,像一群亡命的瘋狗,嘶吼著衝鋒。
手中大多是簡陋的鐵頭竹槍,胸腹間胡亂綁縛著幾片粗糙的竹板,奔跑起來叮噹作響,隊形混亂不堪,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亡命兇悍。
幾乎在同時,右側高低錯落的梯田田埂後面,同樣“呼啦”一下冒出黑壓壓一片人頭。
這些人手持竹弓,半跪在田地間,在武士的指揮下,朝著明軍傾洩箭雨。
“結陣!快!結圓陣!舉盾防禦!”王雄的怒吼在明軍中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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