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氣氛驟然凝固,連武廣和張彪都感受到了那旗幟散發出的滔天野心。
那趙旗官見主官們都被震住,又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扁平的木匣,獻寶似的開啟:“大人,還有這個!跟這旗藏在一起的!”
匣內紅綢襯底,靜靜躺著一方大印!
印身由赤金託底,上嵌溫潤白玉,印紐雕刻成威嚴的蟠螭形態。
王越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印抓在手中,翻過印面,就著火把仔細辨認上面的陽文篆字。
當看清那十四個篆體大字時,王越渾身劇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印文赫然是:奉天倡義大漢開國翊運忠義大將軍印!
霎時間,一切豁然開朗。
王越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這夥白蓮教,絕非尋常烏合之眾。”
武廣惴惴不安地問:“參軍,這到底是……”
“你們可曾聽說過‘陳漢’?”
武廣和張彪面面相覷,兩雙眼睛裡都是茫然。
“那陳友諒呢?”王越再問。
“陳友諒?”武廣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知道啊,太知道了!當年太祖爺在鄱陽湖,神威顯化,化身百丈巨人,一腳就踩翻了八萬艘艨艟鉅艦,然後建立大明朝!那些船,可不就是陳友諒那廝的嘛!”
他說得唾沫橫飛,彷彿親眼所見。
張彪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撇撇嘴,顯然他聽到的版本跟武廣吹噓的有些出入,眼神里帶著點懷疑。
王越沒理會他們的“神話故事”,他盯著手中的玉印,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夥白蓮教的根腳……恐怕就落在陳友諒身上!”
屋內幾人聞言,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武廣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聲音都發顫了:“參軍大人……您是說……那陳友諒……他復活了?這……這得趕緊奏報朝廷,請太祖爺英靈顯聖才能降服了吧?!”
“胡扯!”王越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死人怎麼復活!要麼是陳友諒的子侄後代賊心不死,暗中作祟!要麼,就是這白蓮教妖人,扯著陳逆的虎皮做大旗,蠱惑人心!”
自古造反者眾,大多不過是想佔山為王,撈點好處,或者盼著朝廷招安,混個一官半職。
但像這般,旗幟、官印、規制俱全……那是鐵了心要爭鼎天下,絕非等閒之輩!
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窗外,天色已徹底黑透,只有燃燒的火把噼啪作響,激戰一天計程車兵們早已疲憊不堪。
王越按捺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下令:“傳令!全軍就地休整,加強戒備!明日一早,拔營回師!”
一夜無話,篝火漸熄,只餘下灰燼的餘溫。
又是天剛矇矇亮時,又是一個錦衣衛來到王越面前。
這次來的,卻是韓忠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