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開口相邀,一婦人抱著個孩子踉蹌衝入藥堂,帶著哭腔喊道:“錢神醫!救命!快救救我家狗娃!”
那婦人一身粗布,渾身還有股汗酸味,興安下意識掩鼻後退一步。
錢英卻像沒聞見似的,一個箭步上前接過孩子。
那孩子渾身滾燙,四肢繃直了不停抽搐,牙關緊咬,喉嚨裡咯咯作響,嘴角溢位白沫,小臉憋得青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是急驚風!邪熱內閉,心神受擾!”
他迅速將孩子放平在診榻上,取過銀針,同時吩咐藥童:“快備溫水!”
銀光一閃,針尖精準刺入孩子十指尖端,擠出幾滴暗紅的血。
藥童擰了溫熱的溼布,在錢英指揮下擦拭孩子的額頭、腋下、腹股溝。
幾針下去,那孩子劇烈的抽搐竟肉眼可見地緩了下來,隨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雖然仍在發燒,但顯然已從鬼門關搶回了一條小命。
錢英鬆了口氣,一邊飛快寫下藥方遞給那千恩萬謝的婦人:“驚厥暫止,熱還未退。趕緊去抓這羚角鉤藤湯煎服,清熱熄風,除了病根。再用溫水不停給孩子擦拭身子降溫!”
短短一炷香,從閻王手裡搶回一條小命!
興安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最後那點疑慮煙消雲散。
待打發走那感恩戴德的婦人,錢英淡然一笑:“小兒之疾,變化最速,貴在辨證精準,處置果決。若只因懼怕擔責,一味只用平安藥拖延,此等急症,頃刻便能奪人性命。”
興安立刻上前,恭敬道:“錢神醫果然妙手回春!請即刻隨我回府,為我家小少爺診治。”
準備一番,錢英並藥童一起,便隨興安而去。
轎子抬起來,晃晃悠悠,奇怪的是四面無窗,轎簾也從外面封住,像個悶罐子。
藥童縮在旁邊,聲音發顫:“老…老爺,這…這不會是抓咱進宮當太監吧?我聽說…宮裡缺人…就是這麼抓的…一刀下去…下面可就沒了啊…”
錢英心中也有些發毛,強作鎮定:“胡扯!抓你個小崽子還有可能,抓我這把老骨頭割了作甚?”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終於停穩。
轎簾一掀,竟已是在一處雅緻院落的廂房門前。
興安不容他細看周圍環境,便引著他快步進入屋內。
屋內,一個富商打扮的年輕人負手而立,身形挺拔,眉宇間不怒自威。
見他進來,立刻迎上前,語氣焦急卻仍保持著剋制:“錢大夫,勞您速來看看小兒。”
錢英目光飛快掃過屋內,陳設雅緻,器物精美,絕非尋常商賈之家。
再聯想到來時那神秘的轎子,心中已然明瞭:這戶人家的身份,恐怕極不簡單。
壓下心緒,走到床榻邊。
榻上躺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孩子,卻面色異常,氣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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