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有上進心的南京中低層官員而言,這無疑是條出路。
他細想片刻,終於緩緩點頭:“若依殿下此議,細細操作,倒也……並非不可為。”
一直靜聽的陳循卻有些擔憂,他開口道:“殿下,王尚書,此法雖可解燃眉之急,然則,文皇帝設立南京全套官署,深意乃是為大明存續計。”
“倘若有一天,北京再遭土木之變那般巨禍,南京便可即刻運轉,延續國祚。若此刻將南京官員大量抽調北上,豈不是自毀備份?屆時若有萬一,恐無迴轉餘地啊!”
朱祁鈺聞言,心中不由冷笑。
想得倒是挺遠,可惜不過卻毫無卵用。
他記得清楚,後世大明傾覆,南京倒是迅速立了個新朝廷,結果又如何?
內鬥不休,苟延殘喘,最終不過是給別人磕頭投降的份兒!
存續國祚,靠的是強盛的國力和精幹的實權官僚,而不是一個空有架子的備份朝廷。
心裡這麼想,面上卻不直接駁斥,只是淡淡道:“陳首輔憂國之心,本王知曉。然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新政亟待推行,官員短缺已是桎梏嗎,南京官員閒置亦是浪費。”
“至於後續……三條腿的蛤蟆難找,想當官讀書人卻有的是,日後擇優補充南京便是。”
他幾句話將陳循的擔憂輕輕帶過,隨即拍板:“此事就這麼定了。具體抽調哪些官員,抽調多少,如何安置,就由吏部牽頭,與戶部、內閣細細商議個章程出來,儘快報給本王。”
朱祁鈺今日來內閣,本是通知他們自己準備去天津衛,親眼看看第一批即將出海的商船。
可他剛準備開口,閣外廊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書吏略顯驚慌的高喊:
“報,緊急軍情,大同緊急軍情!”
值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那書吏氣喘吁吁地衝進來,一見攝政王竟也在座,嚇得差點絆倒在門檻上,慌忙跪地行禮:“叩見王爺,各位閣老,大同的加急軍報!”
涉及軍情,原本在內閣中多數時間保持沉默的武英殿大學士郭登第一個大步上前,急聲問道:“何處軍情?可是韃子部落南下打草谷?”
蒙古人春天南下打草谷算是很常見的事,經過一個寒冬,草原許多牛馬扛不過去。
沒了牛馬,部落生存就要出問題,便會帶著部族偷偷越過長城,搶一把就跑。
不過,這種規模一般不大,一般只有百十個人。
沿邊軍民只要守在堡壘中,就不會出什麼問題。
書吏喘著氣答:“回……回郭閣老,奏報所言,大同鎮外圍多處堡寨同時發現蒙古騎兵蹤跡,烽火頻傳!”
朱祁鈺接過文書快速掃過,隨即遞給郭登:“看這架勢,烽煙四起,可不像是小股韃子鬧事。”
郭登仔細看完,沉吟片刻,卻給出了不同的判斷:“殿下,依末將看,未必是大軍集結。若是也先主力意圖大舉進犯,必以雷霆之勢猛攻一二要害堡寨,以求突破。”
“而此番奏報顯示,韃子多是圍而不攻,或滋擾一番便退,依舊是以劫掠財貨人口為主,看來仍是多個部落聯合起來打草谷,但求財,不欲多損兵力。”
“所以,你的意思是?”
郭登躬身道:“為今之計,只能敕令大同、宣府總兵官,加強戒備,嚴令各堡寨謹守勿出,堅壁清野,同時派遊騎探對韃子進行驅趕。如此……或可將損失減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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