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安撫住了張鳳,讓他趕緊回去籌備,務必先將第一批糧草提前運往密雲囤積。
又過了幾天,錦衣衛的密報和大同總兵朱永的軍報幾乎同時送達。
也先確實在半個月前就已集結主力,向西而去,動向直指阿剌知院的勢力範圍。
東線空虛,確是天賜良機。
朱祁鈺不再猶豫,立刻召集重臣,商議出兵前最後的準備。
“張鳳,糧草如何?”朱祁鈺首先點名。
“回王爺,”張鳳出列,雖然臉上還帶著憂色,但語氣沉穩了許多,“首批五千石糧草已抵密雲,後續批次正按計劃調運。只是…王爺,速戰速決之言,絕非兒戲啊。”
“本王知道。”朱祁鈺點點頭,看向于謙,“於少保,軍械輜重?”
于謙踏前一步,聲音洪亮:“衣甲、刀劍、弓弩、箭矢、火器、藥材均已備齊,大部已運抵密雲大營,足以支撐一場大戰。”
石亨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抱拳,聲如洪鐘:“王爺!糧草齊備,軍械充足,弟兄們磨刀霍霍,就等您一聲令下了!”
廳內文臣對此戰多是凝重之色,倒不是擔心打不過,主要還是擔心損耗國力。
武官們則不同,都神采奕奕,請戰之心強烈。
“王爺,”這時首輔陳循緩緩出列,捻著鬍鬚,慢條斯理地道,“老臣觀王爺在登州水師中設立的政委一職,頗有成效。既能宣導朝廷恩威,又能協理軍務,提振士氣。”
“此番武清侯出征,非同小可。老臣以為,不如也仿水師,選派一得力文官,擔任這騎兵軍的政委一職,必能清助武侯一臂之力,確保王師凱旋。”
陳循對朱祁鈺的許多激進改革其實心底並不認同,但這政委一職,他卻一眼就相中了。
在他這等老派文臣看來,武人粗鄙桀驁,頭腦簡單,極易恃功而驕,甚至擁兵自重。
就必須得有文官深入軍中,時時提點,處處監督,方能確保軍隊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不致生出禍亂。
他喜歡,石亨這個武人的態度就截然相反。
“又是監軍?王爺!當年陽和口之戰,就是因為監軍太監郭敬胡亂指揮,不懂裝懂,硬逼著大軍放棄險要,出關野戰,才導致全軍潰敗。主將宋總兵戰死,多少好兒郎埋骨他鄉!”
想起這段舊事,石亨就氣得雙眼通紅,額角青筋暴起。
正是那場慘敗,他作為前線將領也被牽連下獄,差點掉了腦袋。
若非於謙慧眼識珠,把他撈出來,想必墳頭草都半丈高了。
陳循被嗆了一下,但立刻反駁,語氣也變得強硬:“武清侯,此言差矣!凡大將統兵出征,朝廷遣官監軍,察其功過,本就是太宗朝留下的定例,乃是祖宗法度。”
“再者,老夫說的是政委,也非監軍,二者豈可混為一談?你且看成國公與那柯政委在登州,不就相處融洽,配合無間嗎?”
“哼!”石亨重重哼了一聲,他對水師那套政委制度也有所瞭解。
在他看來,那姓柯的文人哪裡是來輔佐的?
分明是來分權、來掣肘的!
比之過去那些只管撈錢和打小報告的太監監軍,這種能深入軍隊、專抓思想的政委,更讓他從心底感到警惕和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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