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立刻答道:“我等斷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
這一番連消帶打,既抬出了先帝幼年登基的成例堵住了“主少國疑”的嘴,又巧妙擠兌了群臣一把。
孫太后一時語塞,臉色更加難看。
群臣面面相覷,對郕王的口才機變頗感意外,這幾日郕王變化也太大了,難不成他以前都在韜光養晦?從他堅定推舉朱見深為帝來看,該是周公一般人物。
殿內陷入短暫僵持,空氣凝重欲滴。
“報——!!!”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喊,伴隨著沉重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喪鐘般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一名渾身浴血、甲冑破碎的信使,連滾帶爬地撲入奉天殿,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
“八百里加急!居庸關……居庸關急報!陛下……陛下被也先挾持,行至宣府城外小堡沙河驛!瓦剌逼陛下……逼陛下至城下叫門……”
信使說到這裡,已是泣不成聲。
殿內死一般寂靜,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孫太后更是死死攥緊了朱見深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孩子痛得小臉扭曲,卻不敢哭出聲。
“然後呢?!”于謙一步跨出,厲聲喝問,他沉穩的聲音此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信使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血汙、淚水和無盡的絕望與憤怒。
“守堡千戶……礙於天子威儀……不敢抗命……開了城門……瓦、瓦剌騎兵一擁而入……屠城!全堡上下……男女老幼……數千軍民……盡數……盡數被殺絕了啊!!!”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奉天殿內炸開!
“屠...屠城?”
“陛下...叫門...”
“沙河驛...完了...”
驚駭!震怒!恐懼!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所有人淹沒。
一些老臣眼前發黑,搖搖欲墜。
連於謙也身軀一晃,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孫太后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摟著朱見深的手臂頹然鬆開,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茫然。
朱見深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朱祁鈺閉上了眼睛,心中也是一片冰涼。
歷史的慘劇,終究還是發生了。
叫門天子,堡宗,朱祁鎮真是大明的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