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呢?”
于謙略作遲疑,才道:“乃是……石亨。”
這個名字一齣,立刻激起強烈反對:“於尚書此言差矣!正是石亨在陽和口慘敗,才間接導致太上皇身陷土木堡!如此敗軍之將,不族誅已是浩蕩天恩,豈可再度啟用?”
石亨原為從一品的都督同知,奉命在大同前線抵禦瓦剌。
七月,瓦剌大舉進攻大同,石亨隨大同總兵官宋瑛、武進伯朱冕於陽和口(今山西陽高)迎戰,結果全軍覆沒。
宋瑛、朱冕戰死,石亨僅以身免,單騎逃回,如今正關押在詔獄,等候問罪。
正是收到陽和慘敗的噩耗,正統帝才被嚇得魂飛魄散,與王振倉促商議回京。
本應從相對安全的紫荊關撤退,王振卻擔心大軍踐踏了他家鄉的小麥,強令大軍轉向。
也不知正統帝到底有多信任王振,居然同意了,結果在土木堡被圍。
石亨之敗,與正統帝被俘確有間接關聯,自然有人對於謙非但不懲處他,反而要起用他深感不滿。
朱祁鈺細細思索一下,他的確是記得在北京守衛戰中,有這麼一個人。
“我相信於尚書的眼光,既然他說要用,那就放出來,準他戴罪立功!”
“謝殿下!”于謙鬆了口氣,繼續奏請,“臣還想請旨,赦免那些從土木堡戰場上僥倖逃回計程車兵和低階軍官。”
土木堡之變對大明而言是空前浩劫,但確有不少士卒和基層軍官九死一生逃了回來。
然而,他們“棄君而逃”的行為,按《大明律》論處,無疑是死罪。
朱祁鈺對此倒不在乎,就朱祁鎮這種皇帝,放棄也罷。如今正值用人之際,他自然同意于謙的提議。
“你說的很有道理,本王準了,赦免他們吧。”
然而於謙卻依舊躬身垂首,鄭重道:“臣的意思是,請新皇——景泰皇帝的旨意。”
“哦?”
朱祁鈺盯著于謙,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伏筆埋在這裡,難怪這一大早,如此多的高官齊聚郕王府。
原來不是為了自己這個郕王,而是擔心被帶過來的小皇帝朱見深啊。
無奈的搖搖頭,讓人把新任景泰帝請了過來。
“王叔,是不是又有什麼好玩的?”朱見深蹦蹦跳跳地跑進書房,但見滿屋子的重臣肅立,立刻緊張起來,腳步也變得小心翼翼。
朱祁鈺起身招手,示意他坐到書案之後。
眾臣立刻準備跪拜行禮,只是書房不比奉天殿寬敞,許多人連下跪的空間都沒有,只得紛紛躬身拱手:“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見深下意識地望了一眼朱祁鈺,才怯生生地小聲道:“眾卿……平身吧。”
大學士陳循率先開口:“王爺,您將陛下接回王府,此舉不妥,還請將陛下送回宮中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