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堡一戰,他殲滅明軍二十萬精銳,生擒大明皇帝,其聲望瞬間如日中天,壓服了草原諸部。
如今他麾下,除了自己的核心五萬精騎,更有近十萬各部族聞風投效的僕從軍,總兵力已膨脹至駭人的十五萬之眾!
連他昔日的兩大勁敵——脫脫不花大汗和阿剌知院,此刻也不得不暫時俯首聽命。
這支龐大的軍隊,正浩浩蕩蕩,直撲北京西北的最後一道雄關——居庸關!一旦居庸關告破,鐵騎在一日之內便可飲馬京城之下!
這份詳盡而嚴峻的軍情,終於讓許多心存僥倖的官員徹底清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一名官員聲音發顫地急問:“於……於尚書,居庸關……現有多少守軍?能否……能否擋住也先?”
于謙面色凝重,緩緩搖頭:“僅有五千!”
“啊?!”那官員腿一軟,差點癱倒,“五千?!那……那還不速速派兵增援!居庸關若失,京城危矣!”
“增兵無益!”于謙斷然道,“居庸關地勢險要,關城狹小,五千精兵據險而守已是極限,人多反而施展不開,徒增混亂。況且即便死守居庸關,瓦剌亦可分兵南下,取道紫荊關、倒馬關,甚至繞行喜峰口,北面迂迴!北京城,終究要直面兵鋒!”
此言一齣,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不少官員面如死灰,這才真正意識到,那位攝政王殿下口口聲聲的“保衛北京”,絕非什麼奪權的託詞,而是早已洞穿了這避無可避的絕境!
一道道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御座前站立的那個身影。
朱祁鈺的目光則落在於謙身上。
守城?他自知非其所長。但眼前這位,可是史書上力挽狂瀾、為大明朝續命百年的於少保!
這幾日他強忍著與之深談的衝動,就是怕自己這隻“蝴蝶”扇動了翅膀,影響了歷史的軌跡,導致北京守城功敗垂成。
此刻,正是聽聽這位“救時宰相”方略的時機。
于謙條理清晰地闡述了他的部署:任命武清侯石亨為京師總兵官,提督京營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副總兵範廣輔佐;
緊急招募青壯民勇,收攏各地潰散入京的敗兵,又得可用之兵兩萬餘;
又派遣素有膽略的兵部郎中羅通,火速馳援居庸關,務必死守,為北京城防爭取寶貴時間!
末了,于謙沉聲道:“羅郎中臨行前立下軍令狀:縱使流盡居庸關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讓也先踏過關城一步!”
朱祁鈺本不欲干擾于謙的佈置,但還是忍不住說道:“羅通忠勇可嘉。然,即便居庸關將士拼死力戰,北京城下的大戰,終究難以避免。若真到了……力不能支之時,當以儲存將士性命為要。須知,”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此言一齣,滿殿皆寂。
于謙身軀微微一震,深深看了朱祁鈺一眼,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最終抱拳沉聲道:“殿下高瞻遠矚,臣……謹記於心!”
隨後,于謙話鋒一轉,丟擲了當前最大的隱憂:“殿下,諸位大人,如今兵員、軍械尚可勉力支撐,然糧秣一項,卻是燃眉之急!經臣連日核查,京師太倉存糧已不足二十萬石!更令人心驚的是,通州倉稟報,存糧亦有短缺之象!”
“不足二十萬石?!”立刻有官員失聲驚呼,“京師百萬之眾,若也先圍城,漕運斷絕,僅靠這點糧食,便是勒緊褲腰帶,也撐不過一個月啊!這……這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