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揮舞著彎刀,拼命驅趕著士兵向前,自己卻狡猾地勒緊韁繩,不動聲色地讓坐騎落後了幾個身位。
瓦剌騎兵在死亡的威脅和首領的催促下,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硬著頭皮再次發起衝鋒。然而,迎接他們的,是火器營有條不紊的致命節奏!
“裝填——!”
“預備——!”
“放——!”
範廣的指揮沉著如山,火銃手們訓練有素,裝填、瞄準、發射,動作一氣呵成。
在孛羅的騎兵衝進之前,竟接連放出三波齊射,收割了數百生命。
剩餘騎兵的心膽也已破碎,不少人選擇稍微偏移方向,衝向了側邊。
只有少部分瓦剌騎兵繼續直行,好不容易衝到陣前,面對的卻是早已嚴陣以待的長矛手和刀盾兵。
那些看似笨重的火銃,在火器營士兵手中竟也能化作兇悍的近戰武器,帶著灼熱的氣息和沉重的分量,狠狠砸下,瞬間腦漿迸裂!
“進——!”範廣令旗再揮。
整個火器營整齊劃一,踏著滿地殘肢斷臂和哀嚎的傷兵,在震天的鼓點中,踩著血泊,向前推進百步!
停下,迅速重整陣型,然後,再次將死亡的鐵雨潑向敵人!
孛羅的部隊在這毀滅性的打擊下傷亡慘重,士氣徹底崩潰,被壓制得節節敗退,距離主戰場越來越遠。
而在另一邊,孛羅分兵去阻截火器營後,只剩下卯那孩一部進攻,壓力驟減。
孫鏜豈會放過這稍縱即逝的喘息之機?他眼中精光爆射,嘶聲怒吼:“變陣!兩翼展開——!給我包上去!”
原本收縮固守的圓陣邊緣,如同甦醒的巨獸伸出了利爪。
幾個小圓陣迅速解散,士兵們怒吼著,在低階軍官的帶領下,以驚人的速度向兩翼展開,形成堅實的方陣,如同兩道鐵鉗,狠狠地咬向卯那孩騎兵的側翼!
雖然朱祁鈺在城頭看得眼花繚亂,只覺那些複雜的陣型變幻莫測,但他能清晰地看到,明軍的戰線不再是被動挨打的半圓,而是開始向外反捲,試圖將卯那孩的部隊包裹進去!
城頭上的朱祁鈺熱血沸騰,可惜身體不行,連番敲鼓讓他幾乎力竭,只能讓兵士繼續擂鼓。
他則趴在城牆,探出頭去,大喊道:“好!打得好!”
“王爺!戰機已現!”顧興祖指著戰場,眼中戰意熊熊燃燒,“孛羅被範都督死死纏住,卯那孩主力被孫將軍拖住,側翼又被包抄,首尾難顧!末將請命,開城出擊!只需一彪人馬,截斷卯那孩與孛羅的聯絡,此戰可大勝!”
朱祁鈺看著孫鏜部竟開始緩慢地向前反推,而範廣的火銃陣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死死擋住孛羅,當機立斷,厲聲下令:“開城門!顧興祖,率部出擊!給本王狠狠地打!”
“得令!”顧興祖抱拳,轉身如猛虎下山般衝下城樓。
“吱嘎嘎——轟!”
沉重的西直門緩緩開啟,吊橋轟然落下!
早已在門洞內集結待命的百餘名騎兵,在顧興祖一馬當先的帶領下,如同離弦之箭,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旋風般衝出城門!








